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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勺大娘接過一愣,這些菜都是她拿手的,而且都是辣菜,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兩個月前那位招人喜歡的謝先生,他也十分喜歡吃這些菜。正想著,就見對面的姑娘遞過來一顆一看就很貴的珠子。
她不明所以地看著風(fēng)華:“姑娘,您這是?”
風(fēng)華絕色的容顏綻開一絲笑容:“這是宮主的心意,我們宮主,從不隨意占人便宜。”除了葉掌門的。
掌勺大娘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長老早就傳下話來,一定要讓諸位貴客滿意。這都是我們分內(nèi)之事,可不敢收貴客的禮。”
風(fēng)華搖頭:“若你不收,我們宮主不會吃的。”說完,將珠子放在了旁邊的案桌上,轉(zhuǎn)身走了。她知道,之前陳錦在蒼穹山受這人照顧頗多,若非如此,大概也待不了那許久,所以多少的禮都不嫌多。
掌勺大娘看著油膩膩的案桌上璀璨發(fā)光的珠子,心中顫動……連感謝人的方式都一樣啊。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非玉四人陪著陳錦用了晚膳,也第一次嘗到了陳錦幾次念叨的味道, 的確算得上美味, 比風(fēng)華做的少了幾分精致, 卻又多了幾絲煙火氣, 無一不辣,正是陳錦最喜歡的口味。但若真的比起來, 自然是不如風(fēng)華做的味道, 大約勝在新鮮吧, 陳錦胃口極好, 吃了整整兩碗飯, 將滿桌的菜一掃而光。
風(fēng)華四人會意一笑, 她們宮主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哪會真的在意這個,不過是因為這些都是別人的心意罷了。
飯后,風(fēng)華端了羊奶過來,陳錦慢慢喂胖球喝。回來才一個多月,從一開始連抱他都笨手笨腳的陳錦, 如今伺候起兒子來, 已很是熟練。
風(fēng)華看著眼前這一幕, 微微笑了:“宮主,這是在蒼穹山,擔(dān)心被發(fā)現(xiàn), 奶羊奶牛都是悄悄藏在外面的, 有些不便。”
陳錦不以為意:“干嘛要藏著掖著?”
風(fēng)華指了指胖球:“讓人發(fā)現(xiàn), 恐引發(fā)事端。”
陳錦輕哼:“誰敢說什么,砍了便是。我的兒子,只要他自己安好便成,無需理會任何人。都帶上山來,好生照看。”
風(fēng)華有些猶豫,沉吟了半晌:“宮主,胖球的臉……”
陳錦對上努力喝奶卻目不轉(zhuǎn)睛瞅著她的兒子:“讓人守著離心殿,別讓任何人進來。”
“是。”
夜里,無量頂上,罡風(fēng)陣陣,葉慕離站在凸出的平臺上,墨發(fā)衣袍飛揚。他看著山下,從這里,能將整座蒼穹山盡收眼底,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熟悉的某處院落。
此時,夜已深,整座山上,除了巡邏弟子舉著的燈,到處都黑漆漆一片,而離心殿中,卻一直亮著燈火。離心殿周圍,并無別的院落,漆黑中唯一一處亮光,十分顯眼顯眼。
相隔太遠,并不能看清她在做什么,可他看了許久,卻一點沒有離開的想法。清眸閃動,他無聲無息地下了無量頂,朝離心殿飛去,輕輕落在離心殿正殿屋頂,看著對面亮著燈的屋子。
隱隱傳來她的說話聲,可屋中本該只有她一人才對,葉慕離有些意外。突然,清眸微睜,他似乎…聽到了孩子嬌嫩的哼哼聲,腳下不小心踩到瓦礫,發(fā)生了幾不可聞的聲音。
陳錦正哄著胖球,大概是新到一個地方,他一直不睡,小臉總是左看右看,似在找什么。陳錦先是不明,后來才猜到,他大概是聞到葉慕離的味道了。雙手捧著他的小臉兒使勁搓了搓,帶著一絲忿忿不平:“你個小沒良心的,他不見了你這么著急,若哪天娘不見了,你是不是好吃好睡?”
大概她太用力,胖球掙扎得直哼哼,她正想再說什么,就聽見外面的動靜,鳳眸微瞇,冷聲道:“葉掌門,三更半夜,如此梁上君子的作為,似不符合葉掌門光明磊落的作風(fēng)吧。白日里說得明白,本宮主離開前,還請葉掌門別回離心殿,當(dāng)然,房頂也屬離心殿的。”
葉慕離抿唇:“見院中還亮著燈,葉某前來是想問宮主可有什么不習(xí)慣?”
“沒有。”
“宮主便當(dāng)蒼穹山是自己的家吧,隨意便好。”
陳錦一愣,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邪笑:“會的。”
葉慕離沉吟半晌:“告辭。”他不知自己為何要說方才那番話,這并非他想說的,可不是這些,他又想說什么?忍住進去一探究竟的沖動,他反身回了無量頂。
胖球聽到熟悉的聲音,很是激動,伸手指著外面,小身子也朝著那邊靠去,卻被陳錦拉住:“他走了。”
胖球哪里聽得懂,急得想掙開她,卻被她更加用力的錮在懷里,翻過他對著自己,認真道:“胖球,他不記得我們了。”
胖球自然是聽不懂的,卻明白是不能去找那個把屎把尿的人了,委屈地撇了撇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寂靜的夜里,哭聲驟起,陳錦心中微酸了一下,將他抱在懷中輕輕拍著:“兒子,男子漢大丈夫,哭是沒用的。如果我們在這里,他還是想不起來,我們便不要他了,好不好。”胖球的兩只小胖胳膊,緊緊抱住了娘親的脖子。
正回到無量頂下的葉慕離驀然停住,捂住突然莫名跳動的胸口,回頭望著離心殿。
同一時刻,玉南山莊,沈鈺一人坐在院子里喝著酒,桌上,已整齊放了五個空酒壺,顯然已喝了不少。
身后響起一個聲音:“你也喜歡上她了吧。”不是疑問,只是在訴說一個事實。
沈鈺喝酒的動作一頓,沒有回答,繼續(xù)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那人繼續(xù)說道:“你上次去了逍遙宮回來便有所不同,這次,竟又親自去送了金帖。除了那件事,你何曾對任何人和事這么上心過。今日剛聽說逍遙宮去了蒼穹山,便在這喝悶酒,你向來克制,又何曾如此不羈。承認吧,沈鈺,你喜歡上她了。”
沈鈺自嘲地笑笑:“太過聰明的女人,可沒人敢要。”
沈梨垂眸,慢慢走到他對面,坐了下來:“她也很聰明,比我更聰明,可你們都很喜歡。”
“她不一樣。”
沈梨看他,不明:“哪里不一樣?”
沈鈺抬頭看著月亮,目光悠遠,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幽幽說道:“她就像天上這明月,干凈透明,孤芳高潔,絕世無雙。”
沈梨輕笑:“你說的,真的是逍遙宮的妖女宮主嗎?”
沈鈺也笑了笑,低頭繼續(xù)喝酒。
沈梨看著他,止了笑:“借酒澆愁,沈鈺,看來你是不打算堅持了。你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也不輕易心動,這次為何要放棄?”
沈鈺仰頭飲盡最后一口酒,將酒杯重重放回桌上,砰地一聲,杯子碎裂。他理了理有一絲凌亂的衣袍,直至整齊平順,才輕輕說道:“因為,我遲到了。有的事情,遲到一瞬,便是一生,更何況,我似乎遲到了很久。早知道……”
沈梨聞言一怔,悲涼呢喃:“我沒有遲到,是我最早發(fā)現(xiàn)他的,卻還是輸了,為什么呢?”
沈鈺輕笑:“呵呵,那看來遲到早到皆不對,只有來得剛剛好。怎么,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