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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慕離微微點頭。
右邊的人在軟轎出現的瞬間無不眼前一亮,蹭地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幾步上前,收起散漫桀驁,單膝跪下:“參見宮主。”
灰道以武為尊,由心臣服。
陳錦掀開轎簾,看清外面的情形:“喲,這么多人,開大會呢。”
灰道眾人站了起來,恢復了嬉皮笑臉。
灰道隊伍中走出一個衣衫不整的漢子,訕笑道:“宮主說笑了,這不等著宮主帶我們吃肉嘛。”
正道的人聽見他如此直白,都有些愣住。陳錦嗤了他一聲,仔細看了看灰道的人,比之前來報的少了不少,看來,還是有人長了腦袋的。
放下轎簾,幽幽道:“想吃肉,也得有命才行,努力活著回來吧。”
轎夫抬轎前行,剩下一群面色突變的漢子,之前她既然這么說,那此行定然危險異常。眾人凝重對望,最后看向對面正道的大隊人馬,狠狠咬牙:“富貴險中求,走。”迅速跟上了陳錦。
陳錦的話用了內力,正道這邊也聽了個清楚,此時都有些不知所措:“葉掌門,您看?”
葉慕離清眸不動:“諸位自己做決定吧。”說完策馬跟上了灰道。
榮勝派先跟了上去:“都到這里了,還猶豫不決,諸位莫不是連灰道都不如。”
此話一出,正道其他遲疑的人一僵,咬牙跟在了榮勝派后。
待所有人離開之后,城門上探出一人,將手中的信鴿放飛。信鴿很快穿過山林,飛進了山林中的一處宅院。
沈鈺站在院中,看著手中的信,抬眸看著晴朗無云的天空:“終于,都來了,讓他們都準備吧。連池呢?”
“連大師說,陣法還有一些瑕疵,他仍需一些時間完善。”
藍眸中閃過奇異的亮光:“時間真的是個神奇的東西。數百年,趨近完美的靈月神陣,真是讓人期待呢。”
一直黑色甲蟲在他手上激動地轉來轉去,沈鈺笑著拍拍它:“別著急,它很快就會出來陪你一起玩的。”
他身旁的石桌邊,沈梨輕輕撫著腕上的鐲子,終于,要結束了。
正道灰道趕到玉南山莊時,已是未時,不管是正道灰道,幾乎都被玉南山莊強大的規模震撼到。誰能想到,這窮山之中,竟有如此輝宏的建筑,這一刻,沒有人懷疑這樣的一個勢力能擁有那些寶物。
可這樣的規模,為何長久以來,竟沒人發覺?在場的都不是傻的,都明白,玉南山莊恐怕不簡單。
山莊門口,站了數人,為首之人謙謙君子,錦衣墨衫,負手而立:“玉南山莊歡迎諸位英雄光臨。”
陳錦下轎便見沈鈺笑看著她,眸中閃著光。
“沈公子別來無恙。”
沈鈺頷首笑道:“宮主,許久不見,還是如此光彩迷人。”
“沈公子也是一如既往的清風霽月。”
葉慕離清眸微動,走到陳錦身邊,站得極近:“沈公子。”陳錦白了他一眼,并沒有避開。一青一紅,一素一艷,兩人站在一起,卻只覺得相得益彰,端的是配得很。
沈鈺笑意加深:“葉掌門,前幾日未曾好好相迎,沈鈺深感愧疚。”
見他直接揭穿之前的夜探,葉慕離絲毫不慌:“走得匆忙,不好打擾沈公子。”
沈鈺按住懷中跳動的小蟲,眼中閃過深意:“諸位請進。”
葉慕離忽覺心口有些異樣,手捂著心口仔細感之,卻似只是錯覺。沈鈺將他的動作看在眼中,藍眸閃過幽深的光。
眾人正欲往里走,聽見身后傳來喊聲:“等等。”
眾人回頭,看著快步跑來的幾個狼狽大漢,陳錦挑眉:“風掌門,你們這是……”
風揚行了兩禮,同樣的尊敬:“葉掌門,宮主,實不相瞞,吾風宿派囊中羞澀,住不得昂貴的店,便在山里對付了一宿。卻不想今日迷了路,方才來晚了。”轉身又朝沈鈺抱拳道,“沈莊主,抱歉。”
見他一派掌門,說起窮困來面不改色,不少人都有些輕視。陳錦好笑,這風掌門一把年紀,赤子之心倒是一點沒變,葉慕離微笑不語。
沈鈺見陳錦似對這人另眼相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除了更壯實倒是沒發現什么特別之處。“風掌門客氣了,既然到了,就一起請進吧。”
一行數百人,跟在沈鈺身后,浩浩湯湯,走進院中,竟一點也不覺得擁擠。在外面看已是驚訝不已,置身其中更是驚嘆,奇林怪石,奇花異草,雕欄玉砌,寶石翡玉,在場的人都不是無名小卒,眼光還是有的,即便認不全,只認識的幾樣就已經算是難得的珍寶了。好在都自持身份,才保持了鎮定,只是眼中的光卻是瞞不了人。
連葉慕離與陳錦都有些驚艷,那日前來畢竟是夜里,與白日的景象比還是差了幾分,而且,院中的布置相比那日,似乎又有了變化。看著幾種不易分辨的劇毒之物,兩人無聲相視一眼。
陳錦這幾日惡補了不少陣法相關的典籍,仔細觀察了一番,心里有了些許猜想。她看向身后,將眾人的目光看在眼中,輕哼一聲,唯見風宿派一行雖好奇卻目光清澈,無一絲貪婪,有些意外,只是不知是他們不識其珍貴還是知道卻不在意。
她看了一眼眾人:“我只說一次,想活著回去,就跟著來。我們怎么走,你們便怎么走,一步都不能錯。誰非要找死,本宮主絕對不會攔著。”
灰道聽見聲音一愣,卻見她走在前面,并無異常,知她是傳音。興奮的臉色微微收斂,縮進腳步跟在了陳錦身后,都明白,滔天富貴往往是伴隨著巨大的危險,沒有白吃的宴席。正道之人面面相覷,有人面色凝重,跟上了葉慕離,也有人嗤之以鼻,看著院中越來越多的珍寶兩眼發光。
沈鈺見他們緊跟在陳錦和葉慕離身后,與方才大不相同,看了兩人一眼,無聲一笑。
一行人跟著沈鈺走到一處寬闊的廣場,四周擺滿了鮮花,暗香浮動,沁人心脾。廣場上擺滿了桌椅,每張桌子上都放上了精致的茶點。桌椅分置兩邊,正好相對,左邊的明顯比右邊多了許多,正道眾派去往左邊,灰道跟著陳錦去了右邊,椅子竟然不多不少。看來,玉南山莊將眾人的動向都掌握其中,而且并未隱瞞。
不過此時,并未有多少人想到這些,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廣場中間的數個高臺上。每個高臺上都放著一個架子,架子上蓋著鮮紅的綢布,讓人看不清下面放著何物。然而,邀帖中所寫的寶物名單眾人早已爛熟于心,只是不知哪個架子上放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趁著所有人都看著那些寶箱時,陳錦輕聲問身邊一個長相十分普通的中年漢子:“如何?”
那人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奇跡!奇跡!這個山莊,就是一個奇跡!”聲音年輕,正是鬼才零落。向瑤替他易容時,他非要一個貌賽潘安的,險些以死明志,還是非玉用拳頭才讓他委屈同意,這一路,沒少碎碎抱怨。可此時,卻無比慶幸自己跟著來了,不然,他定會后悔終生。
“什么奇跡?”
“你不知道,這里,簡直就是陣法集中地。僅僅我們方才走過的地方,至少有上千個陣法……”聲音驕傲得仿似自己布置的一般。
“我知道,方才你假裝摔倒,還破解了一個小陣。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