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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完全紅黑下去,當劍身出鞘半尺之時,風揚失血過多,誅神劍反噬的內力重重撲向他的五臟六腑,鮮血不停噴出,他腦中一陣恍惚,手上已無多少力氣,一只手已松了開來,眼看就要放棄,一道淡青色身影閃電般出現在高臺之上。他一手放在風揚背上,內力護住他的心脈,一手握住滿是鮮血的劍柄。
風揚只覺無比強大的內力護住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得以舒緩,他微微睜開眼,看到葉慕離,感激地微微點頭。
葉慕離聲音低沉:“別放手。”
風揚一怔,只覺停下來的劍身再次緩緩上升,明白葉慕離的意思,咬緊牙用盡最后的力氣,終于,他大吼一聲,血色長劍終于完全出鞘。葉慕離被一股大力掙開,風揚已經失去意識倒了下去,誅神劍順著他甩出的手飛了出去。
眾人眼神發亮,正道灰道同時飛起不少人,朝劍撲出。陳錦終于動了,紅色長裙瀲滟而過,紅綾翻飛,將撲往誅神劍的眾人都震飛開去。紅綾纏上劍柄,將之送到了被葉慕離救起的風揚身邊。
紅裙落下,紅袖一拂,陳錦冷著臉:“你們,還要不要臉。”
眾人見風揚身邊守著的葉陳二人,知是無望,灰溜溜退了回去。灰道之人看著陳錦,嬉笑道:“我們也就好奇想近處看看誅神劍,不搶不搶。”在陳錦冷得不能再冷的目光下,兔子似地跳了回去。
葉慕離將一枚溢滿藥香的藥丸給風揚服下,將劍鞘取下,與劍身放到一起。與陳錦一起,看著天上翻滾的血云。
風揚幽幽轉醒,將周圍看在眼中,顫抖著手,將誅神劍歸鞘,然后便脫離地倒在了跑來的弟子懷中。
隨著長劍入鞘,血云消失,沈鈺看著誅神劍心底微嘆,可到底那不過是一個不重要的冷物罷了。他感嘆道:“沒想到,風掌門竟然是誅神劍的有緣人,既然如此,沈鈺就將此劍贈與風掌門。”
廣場上鴉雀無聲,風揚暈著,風宿派弟子們呆愣著不知該做什么。陳錦臉上冷意微散,有些好笑:“將你們掌門扶過去休息,替他療傷。”
風宿派弟子趕緊抬著自家掌門回了最后的角落,所有正道之人都主動給他們讓開了一條路,誰都知道,從今天開始,風宿派已不可同日而語。
葉慕離也轉身欲走,陳錦攔住他,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從懷中取出絲帕遞給他:“擦一擦吧。”
葉慕離看著掌中的鮮血,微笑:“無礙。”
陳錦懶得跟他說,抓住他的手,幾番用力幫他擦了干凈,轉身就走,毫無溫柔可言,卻惹得葉慕離一陣好笑。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待眾人重新坐定, 已是日暮時分,天色暗淡, 只留夕陽淡淡余暉。天上,點點星辰, 眾星拱月, 冷月清輝,亙古不變。
沈鈺站在廣場中間最高的高臺之上,臺高丈余, 寶物也高丈余,厚重的黑色綢布落下數丈, 直垂到地, 將里面的東西擋得嚴實。
他居高臨下看著眾人:“諸位一定好奇,為何鑒寶盛會的時辰不是早上, 而是從下午才開始。一切,便是為了這最后一件寶物,也就是邀帖中寫在第一位的金國藏寶圖。”
說完,運起輕功, 直飛了數丈高才揭開了巨大的綢布, 瞬間,耀眼的光輝從臺上傾瀉而下, 玉南山上, 如同白日。
那是一塊巨大的夜光石碑, 數尺寬, 高約丈余, 流光溢彩,石上雕刻著奇形怪狀的圖文,似字非字,似畫又不成畫。
沈鈺撫摸著夜光石,似十分眷戀,光照在他俊美無瑕的臉上,像披著一層光,神圣祥和。
他聲音悠遠:“金國乃是前朝舊國,當年金國末代帝王殘暴不仁,刮盡民脂,致使民不聊生,百姓起義,四處烽火,終于金國破,新國生。金國帝王死前,將國庫中所有的財富藏于一處秘密之地,并將所藏之地繪在了一張寶圖中。其實,大家也許有所不知,金國藏寶圖并非只有金國的財寶,還有金國皇朝時期被找到的另外兩朝所埋之物,真正是三朝寶藏。”
廣場一度極致的安靜,是一片不可置信的驚嘆:“原來,傳說是真的。金國寶藏,天下至寶,無所不有。”那可是整片大陸的財富啊。
不管其他人有多激動,陳錦眼底無絲毫波瀾,將手中的絲帕遞給看得起勁的零落。
零落正看熱鬧,突然被打斷有些不樂意,看著手帕上的血跡更是嫌棄:“給我這個做什么?”
“聞聞。”
零落皺鼻,碎碎,他又不是狗,隨手拿起一聞,卻睜大了眼。
“如何?”
“奇怪,風掌門的血液中,怎么會有那種味道?”
陳錦手指微動:“什么味道?”
“是鬼花。這鬼花乃是……”
“我知道,不用說了。”零落剛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博學,就被她冰冷的拒絕,到口的話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心中咆哮,跟一個什么都知道的人聊天真是太不開心了!
陳錦沒搭理他的幽怨,夜光石的光輝下,她看向了廣場邊仍舊散發著幽香的花,入夜后,香味,似乎更濃了。
她對面,葉慕離將她的神色看在眼中,低頭輕撫著手,似還留有她的溫度。
高臺之上,沈鈺回過神來,收回手,面向眾人:“這塊夜光石,是玉南山莊幫助一位故人,他感恩所贈。起初我也不知道是藏寶圖,直到不久前,偶然之下得到一本舊籍,上面記載了數百年前金國末代帝王從南海海底花費數年時間,得了一整塊夜光石的詳細經過。之后,他叫人在上面刻下了奇怪的圖文。沒有人知道這些圖文的意義,金國帝王死時,什么也沒留下,唯將此石交給了他最喜歡最看重的兒子,同時,金國寶藏不知所蹤。所以,我猜想,這塊石碑便是找到金國寶藏唯一的線索。”
沈鈺頓了頓,接著道:“只是,我研究許久,都不曾有絲毫進展。我玉南山莊富可敵國,倒不缺這些身外之物,只是對那金國寶藏十分好奇,若能有幸一見,此生足矣。可只憑我一人之力,恐怕窮極一生也終不得法。在座諸位都是有能之人,集眾人之力,相信定能有所得。這才是今日邀請諸位來的真正目的。”
沈鈺將一副暴發戶的嘴臉說得言辭懇切,又將所知之事毫無保留和盤托出,讓人聽了反而覺得實在。金國寶藏并非什么秘密,金國帝王勞民傷財,花費巨資得了一塊夜光石的事情也是有據可依。這里的人在江湖上地位都不低,也都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越是關鍵時刻,心思反而掩藏得更好,就連熊胖子也知道極力隱忍激動。
正道灰道陸續飛上高臺研究上面的圖文,卻無一人能有所得,廣場上,幾人圍在一起,探討著,只是不知有幾人真心罷了,傻子才會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別人。直到月上枝頭,唯有葉慕離和陳錦二人還坐在原處,
沈鈺看著兩人,笑道:“葉掌門和宮主似乎沒有興致。”
陳錦抬手撐著頭:“本宮主不缺銀子。”
沈鈺愉悅一笑,看向葉掌門:“葉掌門也不缺銀子?”
葉慕離喝了口茶:“多了搬著也累。”
沈鈺哈哈大笑:“兩位恐怕有所誤會,三朝寶藏,奇珍異寶無數,又豈是區區銀子可以衡量。不說其它,許多被歷史遺忘的傳承,說不定就在那些寶藏之中。”
陳錦點頭:“說得也是,那看看也無妨。”紅影一閃,已出現在石碑旁,同時落下的還有一道青影。
臺子不大,上來兩人,沈鈺笑了笑,便飛下了高臺。
陳錦抱著手繞著石碑轉了幾圈,歪頭看著上面的痕跡,葉慕離站在她身邊:“可發現什么?”
陳錦:“本宮主又不是神仙,別人研究了幾百年都發現不了,我看了幾眼就知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