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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聽到他說話,正要轉身走,就聽到陸月明在后面說:
“是的,我摘掉了偽裝,因為我不知道把自己丟到什么地方去了。”
從失去秦深的那時候開始,他就失去了愛一個人的勇氣,他根本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活的是誰,是尋星,還是阿月。
作者有話要說: 【給昨天在上一章留言的姑娘們每一個都發了紅包,謝謝你們的支持和厚愛,我會繼續努力的,有些言論看的我特別感動】我家停電了,手機電腦都要沒電了,啥也不說了,我先發給你們,今天是四千多字的大肥章,謝謝你們的支持
☆、第74章 9.07|
陸月明從洗手間出去的時候,后面秦深那一桌人已經走了,齊律看陸月明去了那么久,開玩笑的和他說:
“大神啊,再不出來我差點就要去洗手間撈你了。”
“我去把美瞳拿掉了。”陸月明坐回沙發上之后,齊律湊過去看了一眼:“哇,你這樣子像混血兒啊,戴黑色的多不好看。”
一桌子人都圍上去,小秋馬上說:“我都沒見過你原本的瞳色,很漂亮啊。”說著說著,小秋就發現自己流鼻血了:“我靠,我竟然看帥哥流鼻血了,我去洗洗。”
一桌子都在笑,氣氛又很快活躍起來,晚上十二點,大家該散的也都散了,最后只剩下齊律和陸月明,兩個人拿了酒坐在路邊的大馬路上,那是一個十字路口,路口紅綠燈有規律的閃爍著,人很少,只有車來車往,顯得有些孤寂。
齊律和陸月明碰了碰酒瓶,自己先喝了一口:“在洗手間遇到許秦深了?”
陸月明點了點頭,也喝了一口,想起那時候,他在洗手間和她說,弄丟了自己,她停了下來,轉過身,說道:“加油。”
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因為現在的陸月明于她來說,只是一個普通不過的友人,她不會像以前那樣的和他說那么多的鼓勵的話,不會笑著安慰他,你很厲害,你很好。
分手之后還能做朋友,他想起這些,就覺得特別的諷刺。
你在緬懷過去,她卻在笑著迎接未來,他和許秦深認識了十五年,從小到大,她都在追著他跑,如今他卻怎么也追不上她了。
齊律嘆了一口氣:“活該啊,陸月明。”
陸月明喝下一口酒,說道:“我也覺得我自己活該,以前總以為那是為她好,現在她真的很好了……”陸月明停頓了許久,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沒說,又灌下一口酒:
“我知道,我和她之間的差距不是一點兩點。”
他終于,把這些年的所有想法,用這樣一句簡單的話就掩蓋了過去。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他的心里始終埋著傷,不僅僅是失去了許秦深,還失去了愛一個人的勇氣,這些年,春夏秋冬,哪怕后來家里的日子終于不再那么拮據,也有同校的學妹因為他的聲音而對他表白,他視若無睹,無法從那道陰影里走出來。
那道陰影像是囚籠,把他整個人都禁錮在里面,所以,踏上社會之前,他學會了偽裝,學會畫眉,染了頭發,他看著鏡子里黑白分明的自己,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嶄新的存在,而這一切幻境,在許秦深出現以后,土崩瓦解。
“哥哥,你是王子嗎?”
她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用這樣美好的詞語形容他。
不是王子,他很懦弱,很自卑,無法找尋那些消失的勇氣,無法踏出去向她問好,與她復合。
這就是沒有用的陸月明,哪怕是經歷了七年的沉淀,哪怕是邂逅了七年之后依然完美的她,他始終走不出去,于是便用那可憐的偽裝,包裹住那個可笑的心臟,如同畫皮,把自己偽裝的冷漠冰霜。
陸月明看著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說道:“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陸月明,我以前也超級羨慕別人家的高官老爸,因為我爸爸只是個炒菜的,只是個餐館的小老板,后來我慢慢的就知足了,你那么好,你有什么不滿意的。”
齊律想起最開始認識陸月明的那時候,大一那年,陸月明每天晚上放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他家洗碗,他起初認為陸月明家境應該不錯,為什么要來洗碗,后來才從員工哪里知道,家庭似乎并不好,不過有一個家境很好的女朋友,這種自卑,是那時候就一直都存在的,又加上家庭沒落了,更把他的自尊打擊的體無完膚,有一次放假,他坐在柜臺玩游戲,聽到有客人看著陸月明的背影說:
“剛剛那個收碗的好可怕,看著都滲人。”
齊律聽不下去:“看不出來人家是白化病嗎?你怎么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有多可怕,多丑。”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覺得那樣的陸月明會讓人這樣的心疼,沒有任何的反抗,對于這些言論,他或許已經麻木了,有的人總是會對比自己低一級的人持有蔑視和看不起,好像這樣就能獲得身份上的高貴,卻從不審視自己的心里有多骯臟。
兩個人本就是一個宿舍的,齊律性格豪爽,和誰都聊得開,最初接觸陸月明就是覺得他聲音好聽的不得了,加入了同一個配音社,幾次活動下來,兩個人就漸漸的好起來了,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友誼,說起來就是這樣的玄乎,這樣一處就是好幾年。
后來他知道他和女朋友分手,他問他:“聽說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聽說是班花,那肯定很漂亮吧。”
陸月明說:“是的,她很完美。”
他用完美來形容阿深,她是完美的,沒有任何的缺陷,是他心里的小太陽。
這就是齊律所了解的陸月明,后來有了自己的事業,面對著生意上往來的陌生人,陸月明穩重成熟,他以為他已經不在自卑了,可誰知道,其實許秦深出現以后,他心里被喚醒的自卑依然如影隨形,從未離開過他,現在他的生意上遇到了麻煩的事情,許秦深和莫旭走到了一起,這一切都很糟糕,齊律很怕陸月明振作不起來。
陸月明看著黑漆漆的夜空:“如果我真的能控制自己的外貌身高,不要白發,不要藍眼睛,就讓我做個正常人。”
這話說的齊律心里發酸,想起了很多陳年舊事:“你到底有多介意你自己。”
“阿深以前對我說過:‘全世界都可以看不起你,但你絕對不能看不起自己。’”
陸月明自嘲的笑著:“可我還是……非常的,討厭這樣的自己。”
討厭沒用的自己,討厭沒有勇氣的自己,討厭有著白頭發和藍眼睛的自己,這些討厭,在踏入社會之初,就一點一點的侵蝕進他的內心。
齊律罵陸月明:“照你這么說,世界上沒有胳膊沒有腿都不用活了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陸月明的這句話,不是說給齊律聽的,是說給自己的聽的:
“我以前一直想要長大,后來我才知道,越長大我就越膽小,面對阿深,我沒有勇氣和她去踏足無法預知的未來,我連我的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再也不敢像小時候那樣的勇往直前,丟下一切的跑過去擁抱她,我知道禁錮我自己的是我的心,我走不出去,無論我多成功,我自知是個不完美的人,也不可能會給她幸福。”
陸月明看著面前的十字路口,在沒有多說什么話,他的心結,只有他自己可以解開。
——
把尋星工作室的裝修交接完之后,秦深刻意挑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搬家了。
喬遷宴都是秦深自己做的,請的朋友也只有那幾個,晚上吃飯的時候,秦深刻意給大家鮮榨了一大杯橙汁,佑蓉一邊喝著橙汁,一邊環視著屋子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