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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風大才導致垂腳亂飄,易鳴鳶眼神掠過沒放在心上,微微福了下道:“我得走了,下次見?!?
她帶著梧枝條匆匆離開,畢竟找玉的借口并不足以讓她離宮太久。
下次……
程梟發現這位公主總有許多事情要忙,他其實很想問既然那位友人能有幸認識尊貴如公主這樣的人,他的妹妹又怎么會流落青樓?
她又為何不讓自己進那煙柳之地,說什么不能?
自己這樣的人,也能被公主在他人面前稱一聲小友嗎?
公主究竟結交了幾個與他一般的人,也會和他們徹夜詳談,籌謀救人嗎?
波詭繁雜的情緒在程梟心頭滋長,直到仲嘉良和遲解慍的身影復出現在眼前,他才從這種情緒中解脫出來。
他有什么資格想這么多,每次只能垂眸看著易鳴鳶的離去罷了。
“嘿,程兄,那姑娘呢?”仲嘉良帶著人走進屋內,只見到程梟一個人端坐喝茶,問。
“她先走了,留了題給我們。”程梟答道。
他低下頭,對著瘦削,不斷扭著身子想要從遲解慍的手中掙脫的小孩說;“別怕,有人拜托我們救你,她說是你哥哥的朋友。”
小曉聽到平緩溫潤的聲音抬頭,原來這些人不是把她買回去折磨,而是來救她的,“是哥哥……是她來救我了,他現在怎么樣,過得還好嗎,我什么時候能去見他?”
許久沒有說話,又被一通帶走掙扎,筋疲力盡的小曉強壓下嗓子的劇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欒慶的現狀。
哥哥從小就和自己親近,從小的志向就是要考取功名,帶自己過上好日子,脫離那個無時無刻不叫他們心驚膽戰的家。
卻為了自己凈身進宮,現在還托人來救自己。
不知道他為了這些付出了多少代價,小曉想到這里,覺得不如當初就一頭撞死算了。
免得做哥哥的拖累。 什么暗渡陳倉,說得好似我與公主有什么牽扯一般,才沒有暗渡陳倉,頂多只能算作君子之交,和??偸强跓o遮攔,日后上了朝堂若是說錯話得罪人可怎么好,這種習慣必須盡早改正,不可再拖延。
程梟心里嘀嘀咕咕,面上卻掩飾得很好,“說來慚愧,當時我與和裕方才的表現的一樣,望風而逃,所以她才出面與我說明?!?
“真的?”
“嗯,”程梟松開底下揪著衣袍的手,撫平上面遺留的褶皺,“快些寫策論,傍晚便有人來收了。”
“好吧好吧,我現在就去和那幾個說。”仲嘉良甩甩袖子,打開房門出去了。
他關上門后嘴里喃喃:“嗨呀,話突然這么多,平時逼急了屁都不多放兩個。”
心虛唄。
*
鳶和殿
緊趕慢趕卡著宮門落鑰前回來了,易鳴鳶半倚在榻上休憩,手上拿著杯蓋慢悠悠撇著茶葉。
左右近日看完了策論,沒什么別的事兒,她那個六皇弟失了君心,又有欒慶看著,暫時是蹦跶不起來了。
至于科舉,現在到了最后一個月的緊要關頭,事關可否一朝進入仕途,幾人定然是竭力以待,她也幫不上什么忙。
倒顯得自己是個只知道吃了睡的米蟲了,易鳴鳶感嘆。
“梧枝,給我找幾本時興的話本子看吧。”
現在想想,還好兒時伴讀的傅國公世子讓她接觸過這種“粗俗之物”,重生回來才知道自己身處什么光景。
也可以作為打發時間的好東西。
旁邊正犯著春困的梧枝來了精神,“公主要看話本?前幾日奴婢正好看到秋瑰夜里捏著本小冊子看,準是她宮外的相好給送來的。”
秋瑰是公主府資歷老的人了,就快到年紀放出去婚配,所以現在伺候不多過手,好叫她鳶閑一陣,最近許了人家,就等放歸成親。
建德公主身邊的女使皆是從小讀書習字的,還要練習刺繡焚香,其中的佼佼者才近身伺候,比起小官家的小姐還要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尋常玩意兒都入不得她們的眼。
易鳴鳶和梧枝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那話本一定很好看。”
能讓秋瑰到了夜里還舍不得放下的,其中新意一定比什么富家小姐逃婚跟著窮書生跑了,天上的仙女下凡與窮書生一見鐘情這樣的爛俗故事要好得多。
“快讓人找來給我看看?!币坐Q鳶心癢難耐。
她還以為要等待一陣子,沒想到梧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從衣裳中拿出了一本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書,因為初春衣服還厚著,藏在里頭竟一點也沒看出來。
“好啊你,我說怎么這幾日一直在打瞌睡,還當是春困惹人倦怠,扯什么秋瑰夜里看書,現在看來是你怕我責備,故意來框我的吧?!?
易鳴鳶佯裝生氣,把蓋碗往桌上一磕,沒好氣地說。
梧枝知道公主并不是真的生氣,笑嘻嘻把話本遞到易鳴鳶的手上:“公主說什么奴婢都是認罰的,不過還是先看看吧,最近這妙筆先生可是出了名了,他寫出來的書,那可謂是名動京城呢。”
“書局剛放出來就被搶空,聽說有一塊雕版還是專門為了他的書做的,上京城里多少人每日翹首以盼,就等著他出第二卷?!?
易鳴鳶被她說得心癢癢,迫不及待翻開就看,“真有你說的這么厲害?”
等到易鳴鳶讀到第三頁,表情都不一樣了,只見她恬靜的臉上露出鮮活的神色,讀道:“世界之外還有大千世界,所有的世界皆如蛛絲天幕,世人伸手所盼,不過易斷細絲,稍縱即逝……呀,好新奇的想法!”
看過的梧枝看著自家公主如同她當初第一次看的反應,笑著接腔,“還有更新奇的在后頭。”
易鳴鳶聽到她這么說,興致勃勃地往下看,口中念念有詞:“這少年進入的第一個世界竟與我大宜如此不同,所作所為用惡值來評判,可他一進去即入阿鼻地獄,該如何破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