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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令宜搖頭不語,許聞舟看在眼里。開自己車來的?許聞舟指尖在方向盤上叩了兩下,車載香薰的青檸味在密閉空間里漫開,王洪那邊我去打招呼,你回吧。
侯令宜將車滑出兩個路口才找到泊車位。指尖壓在方向盤上的瞬間,她才驚覺四肢仍在微微發顫。方才那把水果刀若是當真捅向王洪......后脊驀地滲出冷汗,她搖下車窗猛吸了幾口夜風。
路燈在擋風玻璃上投下細碎光斑,許聞舟臨走前那句話突然閃過——彥楚楚?喉間泛起苦澀,她攥緊真皮座椅邊緣。除了每月例行的部門匯報,自己與她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更遑論結怨。
第二天侯令宜剛跨進公司大門,就見彥楚楚踩著細高跟噠噠噠迎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侯你可算來了!昨兒晚上沒出什么事吧?都怪我記性差,竟忘了王總有些不好的毛病......
侯令宜垂眼瞥見對方的指甲掐進自己羊絨衫里,心里直犯嘀咕——她會不知道王洪那些腌臜事,偏她這會子裝什么無辜。面上卻抿嘴笑道:多虧遇見許總解圍,倒還應付得來。您放心,材料我都親自交到王總手上了。
彥楚楚眨了眨眼:許總?是和我們合作的那位許聞舟許總?見侯令宜頷首就要轉身,她忙伸手虛攔:哎你等等——話音未落對方已大步流星走遠,她攥著文件夾的指節泛白,細高跟咔地碾過地磚。
侯令宜剛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手機響了起來,方譽琛只是簡短的說了一句:“你過來我辦公室一趟。”還沒等侯令宜回復,電話直接掛斷了。侯令宜嘟噥了一句:“在上班呢,啊琛又是怎么了。”
侯令宜剛進來看見方譽琛的辦公室,窗簾沒打開,辦公室一片黑暗,方譽琛翹著二郎坐在轉移上,:“把門鎖上。”&
侯令宜不知道方譽琛要干什么,但秉持老板比天大的準則還是乖乖的把門鎖上了。
侯令宜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濃稠的黑暗漫過他的鞋面。百葉窗簾緊閉如密齒,方譽琛的身影陷在真皮轉椅里,皮鞋尖在陰影中一晃,兩晃,碾碎了浮動的光斑。
鎖門。
指節在金屬門把上頓住,侯令宜望著那片吞噬了所有表情的黑暗,喉結微動。密碼鎖發出短促的滴聲,機械栓扣咬合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他轉身時聽見真皮沙發細微的呻吟,方譽琛交迭的長腿在辦公桌上投下交叉的剪影。
站那么遠做什么?沙啞的尾音裹著煙絲,侯令宜垂眼走近,嗅到雪松香里浮動的威士忌氣息,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侯令宜剛將門鎖咔嗒扣上,后背便貼上溫熱的胸膛。方譽琛的手掌虛攏在她腰際,半推半攬地將人帶到真皮沙發旁。羊絨坐墊隨著重量凹陷時,鎏金保溫袋已經在他指尖轉了個圈。
法航凌晨叁點落地的新鮮貨。他屈膝半跪在茶幾前,骨節分明的手指依次揭開琺瑯食盒,咸鮮氣息混著黑松露的醇厚漫在晨光里。拇指大小的貝母勺被塞進侯令宜掌心,霜花紋理的澳洲和牛在晨光下泛著大理石紋路,水晶盞里的魚子醬還凝著碎冰。
銀匙觸到唇齒的剎那,勃艮第紅酒醋的酸澀突然刺得眼眶發燙。侯令宜盯著食盒邊沿鎏刻的鳶尾花紋,恍然看見母親總別在旗袍襟口的琺瑯胸針,在陰郁的晨霧里閃著微光。
小時候她也是常常能吃到這樣奢侈的早餐,可是她有多久沒吃過這樣的味道了呢,她不記得她也不想記得,淚水不自覺從侯令宜眼眶滑落,方譽琛還以為是侯令宜覺得食物難吃,遞了一張紙巾給侯令宜:“很難吃嗎?難吃的話不吃了,我回去就把廚子炒了。”
侯令宜接過方譽琛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了淚水,用手拍了一下方譽琛:“別鬧,我哭不是因為難吃,是它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味道,謝謝你方譽琛。”方譽琛知道侯令宜悲傷的過往,看著她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逐漸長成了艷麗的玫瑰,對她的憐愛又多了幾分。
方譽琛將紙巾塞進侯令宜掌心,看她用指節抵著鼻尖拭去淚水。侯令宜忽然用手背輕捶對方肩頭,眼尾泛著桃色水光:你當我是覺得這碗面難吃掉金豆子?
尾音散在裊裊熱氣里,方譽琛望著她睫毛上搖搖欲墜的淚珠。光景將當年蜷縮在被子落淚的小姑娘,釀成了如今刺尖上凝著晨露的野薔薇。他捻去她鬢角沾的碎發,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方譽琛跟著在侯令宜身側落座,長臂一伸將人攬入懷中。溫熱氣息拂過她發頂:往后便由我守著,任誰都不能動你分毫,方氏的根基便是你的倚仗。聽著耳畔擲地有聲的承諾,侯令宜睫毛輕顫。前半生嘗盡冷暖,莫不是上天垂憐,才讓這道身影破開風雪來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