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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令宜踏進方家大門時,水晶吊燈的光暈正順著旋轉樓梯漫下來。方譽琛的家是座精巧的兩層別墅,玄關處的琺瑯彩瓷瓶里斜插著幾支淡粉芍藥,花瓣上的水珠將墜未墜。
每層五間居室的門扉半掩著,黃銅相框里的舊照片在壁燈下泛著柔光。空氣里浮動著玫瑰與百合交織的香氣,混著書頁間的雪松木味道,從二樓垂落的金絲絨窗簾被穿堂風掀起,露出窗外攀著常春藤的鑄鐵欄桿。
聽見解萬寧這么說,方譽琛拖長了調子喚道:媽——尾音打著顫兒在空氣里轉了叁圈,活像被雨水打濕羽毛的雛鳥。解萬寧瞧著兒子這副模樣,眼尾笑紋里漾著蜜似的,指尖輕輕叩了叩黃花梨木茶幾:瞧瞧這嗓子,倒像是咱們家苛待了你。話音未落,翡翠鐲子碰著金鑲玉鐲叮當一響,兩抹流光就纏上了侯令宜雪白的腕子。
侯令宜慌忙要褪鐲子,指尖剛觸到溫潤的翡翠就被解萬寧按住了手背。掌心紋路里還沾著檀香,力道卻是不容置疑的:我們方家祖傳的老物件,戴著顯氣色。金鐲內側鏨刻的纏枝蓮紋硌著脈搏,侯令宜只覺那蜿蜒的花蔓正順著血脈往心口爬,抬眼見方譽琛沖自己悄悄眨眼,耳尖倏地燒了起來。
解萬寧抬手截住侯令宜推拒的動作,修長指節在檀木盒上輕叩兩下:莫要再推脫了。這物件在你眼中是稀罕物,擱在我們方家庫房,不過是壓箱底的尋常玩意。她指尖順著雕花紋理滑至侯令宜腕間,聲音陡然放得溫軟,權當是方家的信物,你接了才算真正踏進這我們家。
侯令宜被那截月光似的腕子晃了眼,喉結微動,余光瞥向端坐沙發上的方譽琛。唇角抿出極淡的弧度。侯令宜看清對方眼底化開的暖意,像是初春溪水漫過青石時泛起的粼光。
解萬寧見她收下,眼角眉梢都漾起笑意。她瞧著侯令宜清麗溫婉的側臉,暗自慶幸有了這么個兒媳——這世上有誰不愛看美人呢?當下便拉著人往花廳走:今晚就宿在這兒,我讓張媽煨一鍋云腿筍干湯。她手藝可精著呢,早年間譽琛才到換牙的年紀,張媽回宜州奔喪才半月,譽琛捧著纏枝蓮花碗,死活不肯好好吃飯。
方譽琛拳頭抵在嘴邊輕咳兩聲,耳根泛著紅:這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解萬寧眼睛彎成月牙,晃了晃手機相冊:特意整理成電子檔呢,等小侯過門那天&
——話音未落就被青年抓住手腕討饒,水晶吊燈的光暈里,侯令宜垂眸撥弄著腿筍干湯,浮沫在青瓷碗沿漾開細碎漣漪。
張媽是四川人,灶上飄出的紅油香總裹著嗆辣勁兒。川城人嗜辣成性,這滿桌紅艷艷的菜色對侯令宜來說,倒和往日飯食相差無幾。解萬寧笑眼彎成月牙,象牙筷就沒停過,糖醋排骨摞成小山尖才罷手:小宜別拘著,鍋里還煨著辣子雞呢。侯令宜捧著堆尖的碗連連擺手:真不用了,這些足夠了,話音未落,又見一勺麻婆豆腐顫巍巍落在白米飯上。
暮色四合時分,別墅亮著零星燈火。方清池與解萬寧早已習慣了空曠的回廊,倒是方譽琛時常在長廊盡頭那間朝南客房出入,檀木衣柜里總掛著幾套熨燙妥帖的西裝——方譽琛在城西另有宅邸,不過偶爾來小住。解萬寧倚著柚木樓梯雕欄,指尖在手機屏上敲出清脆聲響,對話框里反復刪改的邀約始終沒能發送給侯令宜。樓上兩間主臥的壁燈忽明忽暗,當庭院里傳來汽車引擎聲時,方譽琛已然和侯令宜跟解萬寧道別了。
水晶吊燈在挑空客廳投下冷光,侯令宜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激起回響。這棟叁層別墅像座精裝修的博物館,全套紅木家具蒙著防塵罩,開放式廚房的不銹鋼灶臺亮得刺眼,連外賣餐盒都被整齊碼放在角落。
方譽琛扯松領帶往沙發一靠,真皮坐墊發出細微的泄氣聲。別拘束,反正...他話未說完,門傳來清脆鈴聲。監控屏幕里,穿深灰制服的老管家捧著紙盒:少爺,夫人差我送些東西過來。
方譽琛聽出是家中老管家聲音,便打開了門,管家把一個打包的十分整齊的箱子遞給了方譽琛,:“里邊是什么東西?”“這個,夫人沒和我說,說少爺打開就知道是什么東西了。”方譽琛接過箱子后,讓管家先回去了,方譽琛透過箱子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侯令宜說是晚飯吃多了,在健身室鍛煉,并沒有看到方譽琛拆箱子,不然看到她滿箱子的Q趣用品,不然方譽琛都不知道該怎么和侯令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