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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現在送您到麗苑小區北門,請二位系好安全帶,我們出發了。全程大約需要60分鐘。”
“路過金融街的時候麻煩在凌云閣停一下。”
“好的,沒問題。”
蘭殊默默聽著江遇與司機的對話,沒出聲。車廂逼仄而昏暗,窗外如同點點星光般的街燈與霓虹不斷跳躍著灑落進來,掠過蘭殊的眼睛,讓他晃神。
江遇從公文包里取出平板,蘭殊閉眼假寐——他情愿真睡過去。然而兩人的距離被動拉近,彼此的一呼一吸都清晰可聞,蘭殊只覺思緒伴隨心臟的悸動被盡數壓抑在這狹小的空間,沖來撞去,逐漸混亂。
他好像又聞到了江遇身上的氣味,那股和當年一樣的淡淡的清爽的皂香。
當然是錯覺,蘭殊輕甩了甩頭,江遇的那身西服顯然不能水洗。
他于是又想起306那個春光明媚的陽臺,江遇坐在小馬扎上認真搓洗t恤的樣子。那時的江遇比現在還精瘦一些,白色的背心堪堪遮住他緊致的腰肌,肩頭連結著那對分明的蝴蝶骨,伴隨手臂的來回拉扯而不斷起伏。蘭殊有些后悔,他當初應該仔細觀摩欣賞的,否則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只能記起片段般的一瞬,徒留漫長的腦補。
身旁傳來“咔噠”輕響,是ipad熟悉的鎖屏聲。
“你住幾號樓。”江遇問。
蘭殊想過繼續裝睡,但他知道江遇看得穿。他們也不是那種會客套地保持社交距離尊重彼此社交表演的關系。于是蘭殊睜開了眼。
“13號樓,”蘭殊答,“你呢?”
“5號,離得不遠。”江遇說。
“200平的大平層。”蘭殊由衷地贊道,“不愧是江大合伙人。”
江遇微挑眉:“還行吧,不是學區房。”
蘭殊一愣,隨即哈哈笑出了聲。
話題扯到趙子成,氣氛便松解下來。
“我想問他資金缺口的,你剛怎么不讓我問?”蘭殊看向江遇。
“他要真缺錢,自己會找你要的。”江遇道,“趙主任門道多著,不用我們操心。”
“哦。”蘭殊點頭。的確,三十歲在銀行干到網點副主任和三十歲的律所合伙人差不多,趙子成同樣是個在燕市沒什么關系背景的外來戶。蘭殊知道趙子成的能耐,他對法律興趣不大,當初學法也只是因為錦大法學收分低,他分數卡在那里。趙子成是蘭殊見過最八面玲瓏最大智若愚的人,嘴巴甜主意多,沒有誰比他更適合干銀行了。
自慚之感在接連遭遇江遇和趙子成后疊加,并在此刻忽而轉化為短淺的憤懣:“怎么畢業8年,你們一個個都混得那么好?”
江遇笑:“可能當年宿舍床位選得好吧。”
將一切訴諸于玄學,的確比承認自身能力的欠缺要更能讓人接受一點。蘭殊勉強被安慰了。
話題自此打開,蘭殊再次放松地和江遇聊起了天。他盡量無視那些因靠近江遇而不自主產生的別扭與緊張,不去想那些紛雜而不停躍動的找不到頭的思緒究竟從何而來,也沒去在乎一切的慌亂又為何總是在江遇的一句話,一個動作之后便被自然而然地化解。他知道所有的答案,只是沒辦法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