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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涼的皮膚緊貼著發熱的額頭,徐因稍微清醒了些,點了下頭。
很快地,謝津回來了,他手里拿著一支溫度計遞給徐因,和她解釋,“水太燙了要等一會兒才能喝,你先量體溫。”
家里的溫度計是老式的水銀溫度計,需要夾在腋下使用,徐因扯了兩下領子,沒能把溫度計伸進衣服。
她被高熱燒昏了頭腦,在沒經過思考的情況下,當著謝津的面解開了睡衣的扣子,露出赤裸起伏的胸口。
謝津轉開了視線,“我去拿水過來。”
徐因終于開了口,她嗓子疼得厲害,說話也不太好聽,“又不是沒看過,你裝什么?”
謝津的背影僵了一下,隨后逃似的離開了。
再回來時徐因依舊松散著領口,大片雪白的皮膚露在外面,隨著她的呼吸輕微起伏。
謝津坐在床邊,將水杯送到徐因的嘴唇前,向前傾去。
溫水流過咽喉,緩解了疼痛,可緊接著就因吞咽的動作重新泛起刺痛。
徐因拉著謝津的手腕,推著杯子更加往下傾瀉,她急不可耐地在謝津手中吞咽著溫水,解救自己干涸到冒煙的嗓子。
“別急,慢點喝。”
杯壁外面有水,謝津是接了熱水后連杯子一起浸在了涼水中降溫,徐因將指腹上沾到的水跡抹在干燥起皮的嘴唇上,好受了一些。
水銀溫度計因為她的動作歪了位置,斜斜掉落在衣領外外半截,徐因晃動了一下身體,對謝津說:“你幫我弄。”
謝津耐著性子說:“徐因,不要胡鬧了。”
徐因后仰,頸部壓在枕頭邊緣,聲音依舊沙啞難聽,“手上沒力氣。”
睡裙的衣襟隨著她的動作滑落,松垮地垂墜在腰部。
徐因的皮膚很白,跟謝津一樣的白,遺傳自他們共同的母親,甚至都在左胸的位置有一顆痣,但現在那顆痣被一個彩色的紋身擋住了。
紋身的面積不大,是謝津親手設計的,形似彩鉛勾勒出的半顆蘋果。同樣的紋身也謝津也擁有,造型和位置都和徐因的一樣。
“別鬧了。”謝津的回答很平靜,有一瞬間徐因覺得自己仿佛西游記里在唐僧面前花枝招展的女妖精,任她東西南北風,他自巋然不動。
徐因牽扯了一下嘴角,忽地,她朝前傾斜過身體,跪在謝津身側,將上半身貼了過去。
寥寥幾筆畫就的蘋果在眼前無限放大,豐盈的軟肉裹挾著鼻尖與嘴唇,謝津頓時僵在了那里。
五秒鐘后,徐因握住了他項鏈上的素銀戒圈。
素銀蛇骨鏈,長度在謝津戴上后剛好能垂墜在他心臟的位置。
徐因將戒指舉在謝津身后,仔細看著戒圈內的刻字,問他,“你說你放下了,但為什么還要隨身攜帶刻著我名字的戒指?”
謝津呼吸落在徐因的胸口,他的呼吸很熱,也很沉悶。
“起來。”他說。
徐因拽著蛇骨鏈不松手,“你先告訴我,哪個哥哥會把手機密碼設置成妹妹的生日。”
她之前趁謝津沒注意拿了他的手機,沒想到隨便試了兩次密碼就打開了,隨即立刻找了個借口下樓想多看看,沒想到一查就查出個天大的“驚喜”。
謝津將她的手指掰開,語氣放重了許多,“松手,徐因。”
“你微信小號的頭像和id怎么和我的客戶一模一樣?越夏,法國留學生,我第一次知道你還有在網上裝甜妹的愛好。”
那個小號的好友列表里干凈到只有“徐為為”一個人,完全只為了她而存在。
徐因握上謝津的左手,她的指尖順著謝津的袖口伸了進去,指腹撫摸過他從手腕到小臂上交迭凸起的增生疤痕,低下了聲音,“還有這里的傷,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謊言簡陋到像一張單薄的窗戶紙,徐因很早就隔著模糊的窗紙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卻礙于“兄妹”的關系,久久在窗外徘徊。
高熱燒光了理智,身體太疼了,疼得急需一些東西去將它們蓋過。
徐因的眼睛又干又澀,生理性的淚水順著眼尾溢下,她將額頭抵在謝津的肩膀處,“你為什么要騙我,你明知道我放不下,還要對我說你不在乎?”
她的手沒什么力氣,虛虛搭在謝津身上,他稍微側了下身體,讓徐因靠得更實一些。
徐因往他懷里蹭了蹭,謝津嘆了口氣,他伸手攬住徐因的后背,給了她一個擁抱。
“你想聽什么樣的答案?我確實愛你,男女之間的情愛,并且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可是然后呢?因因,你叫我承認這些,是會和我私奔嗎?你會放棄你的家庭你的父母親人,放棄這里的一切和我離開嗎?”
模糊的視線里,是書桌上一張正對著徐因的相框,照片避著陽光,這么些年過去顏色還是鮮亮如初,她的父親就這樣看著她,一如往昔般的, 不贊同地看著她。
徐因的身體僵住了。
謝津撫摸著她的長發,溫聲道:“你想讓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可是因因,這些你能接受嗎?”
徐因不清楚,她下意識松開了握著謝津衣袖的手,放在自己身旁。
“好了,你接受不了我的,無論哪個身份。”謝津的嗓音很輕,他的呼吸落在徐因的發頂,如一個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