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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殿下的愛子,”那被蕭昀撞到的男人勾起唇角,伸手想把蕭昀拉起來,“地上涼,小郎君快些起來吧。”
晉王的聲音滿含歉意:“竹筠,犬子頑劣,無故沖撞了你,”轉(zhuǎn)而朝蕭昀喝道,“還不快向你江叔叔道歉。”
正巧這時,追趕蕭昀的幾個下人跑過來,一見晉王在此,忙不迭地又開始行禮。
“怎么回事?”晉王這才注意到蕭昀腳邊還蹲著兩只貓,“二郎,你到底在干什么?”
蕭昀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謝小蠻心知事態(tài)不妙,看蕭昀這副畏父如虎的模樣,要是他說了實話,自己和小白鐵定還要倒霉,怎么辦?
灰貓的視線落在那個姓江的男人身上,他應(yīng)該是晉王的朋友,最不濟也是晉王的客人。不管怎么樣,在外人面前打孩子這種丟人的事,謝小蠻相信晉王還是不會干的。
所以她躊躇了一下,嘴里軟軟地喵嗚著,在一眾人內(nèi)涵各異的目光里,勾住了那個男人的衣擺。
☆、第34章 叁拾肆
“喵~”貓咪的叫聲細細小小,在謝小蠻的刻意賣萌之下,又輕又軟的跟只小奶貓似的。她一邊叫一邊拿爪子勾男人的衣擺,感覺到褲腿被什么扯住了,男人低下頭,胖墩墩的灰貓兒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兩只尖耳朵耷拉著,一見他望過來,立刻就高興地豎了起來。
快快快,跪服在本喵的賣萌光波之下吧!這一招可是連顧黑都抵擋不住的殺手锏!
那男人沒有動,謝小蠻也不氣餒。其實她之所以豁出去在這么多人面前裝癡賣乖,倒不是篤定這男人是個對小動物有愛心的人。但是,無論喜不喜歡動物,只要不想落下一個冷漠粗魯?shù)挠∠螅谌饲埃旧喜粫腥藢σ恢豢蓯鄣呢堖浔憩F(xiàn)出厭惡。
果不其然,在謝小蠻鍥而不舍的扯褲腿攻擊之下,那個姓江的男人雖然猶豫了片刻,還是彎下.身把她抱了起來:“怎么了,小貓兒?”
大手落在貓咪的腦袋上,順著她的額頭從前往后捋。謝小蠻不喜歡陌生人給自己順毛,尤其是摸腦袋,此時卻乖乖地偎在男人胸前,嘴里發(fā)出舒服的咕嚕聲,一副很愜意的模樣。
這家伙的擼貓手法也很不錯,值得表揚。尤其是男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謝小蠻撅起鼻子嗅了嗅,很好聞,是她喜歡的味道。
剛才還在四處逃竄的野貓就這么蹦跶進了客人的懷里,幾個追趕而來的下人有心想說這貓是王妃要抓的,一見那只貓用爪子緊巴著客人的胳膊,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這是小郎君養(yǎng)的貓兒嗎?”江庭溫聲問道。
蕭昀已經(jīng)從地上爬了起來,老老實實地垂手站在晉王身側(cè):“不是,是我好友家的貓,”頓了頓,他下意識地看了晉王一眼,“他們也是我的朋友。”
“那你可有兩個可愛的朋友。”似乎為了附和他的話,灰貓軟軟地喵嗚了一聲,而蹲在地上的那只白貓已經(jīng)開始旁若無人地舔起了爪子。江庭笑得更開懷了,舉起灰貓想把她遞給蕭昀,忽然皺起了眉,“她受傷了。”
謝小蠻沒感覺到痛,聞言低下頭看了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后腿上劃開了一條口子。大概是在和蕭瞳的小廝搏斗時受的傷,蕭昀連忙把她接過來:“還在流血?!”
蕭昀長這么大就沒見過血腥場面,雖然只是貓毛上沾了點血跡,他還是無措地抱著謝小蠻,又怕壓著謝小蠻的傷口,又怕她掉下去,整張臉都有些發(fā)白。
還是江庭好心地建議他:“小郎君還是快帶她去包扎吧,”說完自知失言,“失禮了,失禮了……殿下,在下一時忘形,有些逾矩。”
“無事,”晉王渾不在意地大手一揮,“不過一只貓兒罷了,二郎,你帶她去包扎吧,既然是別人家的貓,他”抬頭看了看即將黯淡的天色,“天候也不早了,你派個人去主人家知會一聲,明日再送回去便是。”
就這樣,兩只貓得到了夜宿晉王府的殊榮。
晉王都這么說了,下人們哪敢多嘴,只能看著蕭昀把兩只貓帶走,悻悻地回去復(fù)命。
人人都在心里琢磨,那兩只貓可真是好運道,本來都要命喪黃泉了,竟又被郎君金口玉言地給拉拔了回來。既有了這一出,王妃也就不會再打死他們了。
沒有人想的到,這哪里是運氣所致,而是那只灰貓上躥下跳地給自己和同伴掙了兩條命回來。
心驚肉跳的逃亡之旅結(jié)束了,謝小蠻趴在蕭昀懷里,很快就昏昏欲睡起來。她打心底里不想留在這個對自己充滿惡意的王府,就算晚上是和蕭昀住在一起,感覺心里也不踏實。
小白也是一樣的,周圍的人喜不喜歡自己,就算是動物也能感覺的出來。兩只貓兒吃過了飯,懨懨地趴在王府臨時給準(zhǔn)備的窩里,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蕭昀垂著頭:“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們倆也不會遭這一場無妄之災(zāi)了。”
謝小蠻怎么忍心怪他,說來說去,還不是那個熊孩子蕭瞳不好。想到他不僅沒有挨訓(xùn),還陰了蕭昀一把,灰貓慢悠悠地甩著尾巴,看來今晚自己得夜探一回王府,想辦法給那熊孩子一個教訓(xùn)。
干這種事謝小蠻可以說是駕輕就熟了,等守夜的丫鬟睡著之后,她悄無聲息地從窩里爬出來,撥開窗戶,靈巧地跳了出去。
白日里沒有仔細觀察王府的地形,謝小蠻只好潛伏在樹上,看哪個下人是側(cè)妃院里的,自己好跟上去。
她一開始的猜測應(yīng)該錯了,蕭昀并非庶出,恐怕是王妃所生。至于蕭瞳,十有八.九就是當(dāng)時王妃屋里那個紅衣女人的兒子。
推測的過程也很簡單,那紅衣女人在蕭瞳剛進門時就注意到他的手背受了傷,不是親媽,會如此失態(tài)?而蕭昀抓住王妃的裙擺懇求她時,王妃眼里的不忍和柔軟也是一個母親才會有的。
這么一看,王妃恐怕不太得寵,否則何以因庶子委屈親生兒子?蕭昀在晉王面前時表現(xiàn)出的拘束,也說明他和父親并不是很親近。
等了約莫有一刻鐘,總算等來了目標(biāo)。謝小蠻連忙跟上去,在夜色的掩護下輕輕松松找到了側(cè)妃住的院子。她現(xiàn)在聽聲辯位已經(jīng)很有一套了,根據(jù)經(jīng)驗,像這種大戶人家,最熱鬧的地方必然就是主屋。
白側(cè)妃已經(jīng)換下了白日里穿著的洋紅色褂子,正被丫鬟伺候著解下釵環(huán),被謝小蠻跟蹤的婆子走進來:“二娘,前院傳了話來,郎君晚上要宴客,就不過來了。”
“不過來也好,”白氏懶洋洋地拂了拂鬢角,“不然我這心里啊就是不服氣,怎么著也要告上一狀的。”
“您何必為了個孩子置氣”,她的心腹丫鬟春桃勸道,“不值當(dāng)。”
“阿瞳都被傷成那樣,他幾時吃過這般大的虧,”白氏把簪子往妝盒里一擲,“咱們那位好王妃還想輕輕放過,打量我不知道她的主意?打死了兩只貓,再罰她兒子抄抄書,我的阿瞳就白被打了。”
春桃自然是順著她說話的,但這滿屋子的下人誰不心知肚明,蕭瞳被打,實在是咎由自取。若他不去欺負那兩只貓,蕭昀無緣無故干嘛打他。但王妃說的話很對,畜生不能和人比,所以此事里惹人厭的是蕭瞳,理虧的卻是蕭昀。
白氏原本打算等晉王來了,好好地告上一狀,卻被蕭瞳給攔住了。
這位小主人貫來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姐姐此番,是想阿爹知曉我不恤生靈,拿兩只貓取樂?”
此話一出,白氏就啞了火。
貴介人家的子弟,多的是斗貓斗狗毫無憐憫之心的紈绔,但蕭瞳能得晉王喜歡,憑的就是他好學(xué)上進、溫文聰敏,很有晉王年少時的風(fēng)范。
聽到這里,謝小蠻總算明白王妃為什么一門心思盼著蕭昀拜程老頭為師了。能得當(dāng)世大儒程宗輔的青眼,晉王自然會對蕭昀刮目相看。
只是晉王妃注定要失望,謝小蠻也算是很了解蕭昀的,他聰明歸聰明,但對讀書真的是一星半點興趣都沒有。給程宗輔送了那么多次的課業(yè)本子,進步雖然一次比一次明顯,可一旦到了讓程老頭滿意的及格線,他就不會再往上努力了,明顯就是在完成任務(wù)混點。
程老頭罵也罵過了,勸也勸過了,那臭小子嘴上答應(yīng)的好,轉(zhuǎn)過身還是該怎樣就怎樣。弄到最后程老頭也認清了事實,只是他好人當(dāng)了一半,不好意思再拋開,只得繼續(xù)指點蕭昀的課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