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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辛辛苦苦跟蹤了廚娘大半個晚上,看著那廚娘把木天蓼磨成碎末摻進面粉里,趁她還沒把剩余的木天蓼粉倒進水中,偷偷摸摸地搶了一些回來。
這各中細節(jié)溫氏自然不可能猜到,她想到了那只貓,自然也想起了弄雪。
沒過多久,弄雪就因為誤食耗子藥死掉了。那時候溫氏怎么都不肯相信,因為弄雪連食物里摻了巴豆都能察覺,難道辨別不出耗子藥來?她哭著鬧著,求母親徹查弄雪的死因。一定是有人害了弄雪,它那樣聰明,怎么能如此不明不白地死去。
事情是如何收場的,溫氏已經(jīng)記不大清了。大概是悲傷過后她還是平靜了下來,時光慢慢地往前走,那只藍眼睛的獅貓兒,也終究被她遺忘在了記憶的角落里。
直到很多年后,她重新遇上了一只聰明的貓,才從灰撲撲的廢紙堆中翻騰出那個小小的身影。
“你是想保護阿昀吧。”溫氏柔和地看著膝上的灰貓,就在這間屋子里,那一天蕭昀的高呼還歷歷在目。
“我就是要教訓他,誰讓他欺負我的朋友!”
曾幾何時,她也真心實意地把一只貓兒當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但在柴米油鹽、爾虞我詐的磋磨之下,她終究還是從光彩寶色的珍珠,變成了黯淡無光的魚眼珠子。
“謝謝你。”她直視著謝小蠻的眼睛,翠綠色的貓瞳剔透深邃,貓兒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有聽懂,不過那些都沒有關系,“我記得你的這份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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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過地面的轆轤聲在院門口停了下來,正要落下的筆在空中停了一瞬。顧昭聽到堂屋里的桐姨站了起來,椅子被拉開時發(fā)出吱呀的刺響,然后是跨過門檻的腳步聲,從院子里傳來的寒暄聲……他等了大概有半刻鐘,杜桐娘才重新回屋,扯著嗓子在堂屋喚:“阿昭,饅頭回來了!”
哼,筆尖不疾不徐地往下落,啪嗒,墨汁滴在紙面上,洇出了一大團刺眼的墨跡。顧昭劈手扯起寫廢的紙,揉成一團正準備往地上擲,啪一下就砸在了踱進來的胖貓兒頭上。
謝小蠻正在醞釀感情呢,感覺到腦門上一濕,傻不愣登地抬起頭,顧昭趕緊把臉給別了過去。
果然,鏟屎官生氣了。
跑到蕭昀家里一住就是十好幾天,雖說王府給顧家送了口信,以顧黑那別扭悶騷的臭脾氣,肯定在心里已經(jīng)把謝小蠻吊起來打了好幾輪。所以還沒進門,謝小蠻就開始在自己周圍營造悲戚的氛圍。
耳朵和尾巴一定要耷拉著,眼睛必須睜得很大很大,力求大到淚光盈盈的地步。邁步子的時候要急迫中帶著小心,意味著自己非常想念鏟屎官,但又愧疚得不敢靠近。只可惜她在王府的伙食太好,要是身材還消瘦了,保證顧黑二話不說就原諒了她。
等臉上的表情都擺好了,謝小蠻從車廂里跳出來,送她回來的王府丫鬟就看著方才那懶洋洋一副大爺狀的灰貓突然變得蕭瑟可憐,拖著慢吞吞的步子,尾巴無力地垂在身后,就跟寒風中的一棵小白菜似的。
丫鬟目瞪口呆之下,趕緊向杜桐娘解釋:“顧家娘子,饅頭方才還好好的,這怎么……”
杜桐娘還不知道自家這貓祖宗在上演苦情大戲嘛,捂著肚子吭哧吭哧笑了好半晌,好在沒有戳穿謝小蠻的把戲。
“喵~~~”她在堂屋里坐著,就聽到一聲拖長了調子的貓叫從屋里傳了出來。那家伙,一唱三嘆、余音繞梁,確實是軟綿綿得直要鉆到人心里去。
可惜顧昭不吃謝小蠻這套,下定決心一定要晾晾這小沒良心的,從筆尖流瀉出來的字跡穩(wěn)當又流暢。任憑灰貓趴在他腳邊,一邊可憐兮兮地叫喚一邊蹭他的褲腿,兩只前爪齊上陣,就差抱著他的大腿求寬恕了。
咋回事?謝小蠻的內心是焦慮的,往常從沒失手過的賣萌*竟然遭遇了滑鐵盧,可惡,顧黑小的時候多好糊弄,現(xiàn)在真是越來越不省心了。
不過這大冬天的,蹭一蹭鏟屎官的褲腿還是挺暖和的,顧昭雖然不理她,被她巴住的那只腳可一動不動,也沒打算把她甩出去。謝小蠻索性把他當成了一只暖手爐,挨著趴下來團成一團。一大早就起了床,又差點被晉王妃嚇尿,回到熟悉的家里,困倦立刻混雜著安心席卷上來,讓謝小蠻止不住地打起了哈欠。
感覺到腳邊那團毛茸茸的小身體沒了動靜,顧昭偷偷瞥了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謝小蠻竟然睡著了。
“真是……不讓人省心。”他哭笑不得地把謝小蠻抱起來,胖貓兒砸吧砸吧嘴,還在睡夢中,兩只前爪下意識就巴住了他的手指。
被窩里早就準備好了暖烘烘的湯婆子,顧昭拿沾了熱水的布巾給謝小蠻擦干凈爪子,探身將她放進被子里。剛準備抽出手指,圓滾滾的小肉爪又撲棱過來,勾住顧昭的兩根手指牢牢抱著不放。
顧昭只好讓她抱著,從床頭的盒子里拿出銼刀來,趁她睡著的時候給她剪指甲。一看指甲的長勢,就知道蕭昀壓根就不知道貓咪有定期磨指甲的習慣,顧昭忍不住忿忿地嘀咕:“讓你整天到處亂跑,離了我,看誰給你剪指甲。”
等謝小蠻一覺睡醒,又去顧昭腳邊蹭蹭,顧昭就一俯身把她抱了起來。
這是……原諒我了?謝小蠻高興極了,拿臉在顧昭下巴磨蹭著,冷不防被捏住后脖子肉拎起來,顧昭勾唇一笑,謝小蠻頓時渾身寒毛倒豎。
顧黑要干嗎?!
眼看著他揚起左手,施施然地朝自己身上落了下去,預感到即將發(fā)生什么悲慘的事,謝小蠻拼命在心里嚎,救命啊,救命啊桐姨!
有人……接著,灰貓嗷的一聲慘叫,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有人家.暴啊!
☆、第39章 叁拾玖
說起謝小蠻第一次在顧家過年時的光景來,其實她已經(jīng)記不大清了。
那時候她剛穿越,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一只小奶貓,整日里渾渾噩噩的了無生趣,對周圍的事情一概不關心,更別說感受古代人民過新年的氣氛了。因而新年越近,她就顯得越發(fā)興奮。
這會兒的春節(jié)還叫元旦,顧家早早地灑掃了庭戶,貼好了桃符。才送走了程家押送年禮的管事,第二天王府來送年禮的下人又到了。
領頭的是個婆子,那婆子正是跟著晉王妃,被蕭昀叫做蔣媽媽的。厚厚的禮單子里,多半是筆墨紙硯、衣料布匹,還有幾大摞點心盒子,另并市面上少見的野味瓜果。乍看起來都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偏偏正投了顧家所需,不可謂是不用心。
杜桐娘原沒料到王府會送年禮來,家里和晉王府又沒有來往過,雖說顧昭和蕭昀是好友,但那也只是兩個孩子間的私人關系。王府送來的禮又這般厚,其他的不論,那些瓜果蔬食若按市價買,價格可是驚人的很。
正在發(fā)愁如何回禮,蔣婆子道:“老奴辦完這趟差事就不多叨擾了,王妃說了,這些都是自家莊子上產的土東西,不值幾個錢,還望顧家娘子不要見怪。”一句話解了杜桐娘的困局不說,又示意兩個小廝抬上來一只箱子。
箱蓋一揭開,好家伙,謝小蠻頓時看直了眼。內中一套赤金打造的十二生肖座像形態(tài)各異、栩栩如生,又有各色金銀裸子,一只青玉雕的貓兒撲蝶佩,和一個刻得丑不拉幾的木頭貓?
蔣婆子依次在金銀裸子、十二生肖座像和青玉佩上點了點:“這是殿下、王妃、大郎給貓小娘子的謝禮,”輪到那只木頭貓時,謝小蠻明顯感覺到她在憋笑,“這是二郎的禮物,說是壓歲錢。”
靠,給錢你就好好給錢,這丑到變形的木雕是什么鬼。謝小蠻伸出爪子,很嫌棄地在那只木頭貓上撥了撥,杜桐娘還以為她要丟出去,沒想到她把木頭貓叼起來,晃著尾巴就進屋了。
和蔣婆子又寒暄了好一會兒,杜桐娘把人送走了才轉回身,伸手在門框上敲了敲:“饅頭,還躲什么呢?還不快出來。”
胖貓兒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幾乎是一步一挪地走到杜桐娘面前。
“你在晉王府干了些什么?”
杜桐娘一早就在奇怪,晉王府無緣無故地送什么年禮,看到那一箱子專門給謝小蠻的謝禮時,她心里當即雪亮,肯定是自家這貓祖宗又有了驚人之舉。
謝小蠻當然不可能回答她,其實她自己也沒想到,晉王妃送來的禮竟會這般厚。還有晉王和蕭曈,那兩人跟著湊什么熱鬧。熊孩子蕭曈還能解釋成是被她收服了,晉王的態(tài)度可過于熱情了。
不過新年發(fā)財,總歸是個好兆頭。顧家這一年來,日子越過越好,謝小蠻的私房也越來越可觀。喜滋滋地把金裸子摸了一遍又一遍,顧昭一進門,看到的就是胖貓兒那一副口水都要流出來的財迷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