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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球空殼在指尖轉成陀螺,但他仍硬著頭皮繼續說,“都是公開信息罷了。我能查到的,別人當然也可以…”
陳越的指節捏碎未拆的方糖,細沙從指縫墜落。母親的告誡如手術鉗夾住神經——“輿論壓力、年齡差距、社會眼光...這些重擔現在都壓在她肩上。”
“嘴嚴的人,”他將糖粒掃進咖啡托盤,“才能在滬市活得久。”
李琳昊突然笑出酒窩,身后背著的手卻在發抖,“您給我改代碼,可不是這么教我的。”他摸出震動不停的手機,轉正審批流程的郵件提醒正在鎖屏跳動,“轉正審批,就拜托了。”
咖啡機發出空洞的嗡鳴。陳越的視線越過李琳昊的肩膀,落在窗外陸家嘴的玻璃幕墻上——那些折射的烈陽如無數窺視的眼。他忽然想起李旻今晨出門前,將珍珠鏈繞了叁圈才戴穩。
“王總喜歡守規矩的人。”他將濃縮咖啡一飲而盡,咽下所有威脅,“轉正答辯報告修改意見我昨晚發你郵箱了,周五前改完上傳。””
咖啡漬在濾紙邊緣洇出深褐齒痕。李琳昊轉身時碰倒了糖罐,方糖滾落的聲音讓他想起昨夜灑落的菌菇。他始終沒敢回頭確認,陳越握著手沖壺的指節是否和他一樣泛起青白。茶水間的自動門開合間,只漏進一句含糊的,“代我向李老師問好。”
陳越的糖罐砸進垃圾桶時,震碎了杯底的殘影。十九樓的風裹著黃浦江的腥氣撲進來,在他解開的領口留下咸澀的掌痕。
當晚陳越的書房門被摔出悶響,驚醒了玄關處的感應燈。李旻從教案中抬頭,望見他扯松領帶的指節發白,鏡片后的眸光比冬雪還寒冽。
“誰惹得我們家阿越這么生氣?”她摘了改作業時才戴的眼鏡,指腹輕按他緊繃的太陽穴。
陳越將手機擲在書桌,屏幕亮著李琳昊剛發來的實驗數據,“昨天你還夸這小子機靈,今天就玩火。”
聽完始末,李旻從書架上抽出一冊書,拽過陳越的領帶,潮濕的呼吸纏上他耳垂。低語隨茶香沁入耳膜,陳越眼底的戾氣漸散,最終化作一聲嘆息,“總歸是我領進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