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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察覺被人凝望著的我,終于朝他的方向望了回去。這一刻,大內倏地又飄起了雨雪,在這冬季飄渺如飛花的初雪日,我于人群中,猝不及防的與月余未見的翁斐四目相對了。
翁斐并不知今天我會到場,當見到我那一刻或許莫名涌上了失而復見的喜悅。可惜,才一秒不到,就被劉清慰與我之間小意溫柔的互動給迅速淹沒了。
就這樣無言且無聲無息的重逢了。
一個多月未見,翁斐深邃的眼眶恰好落下了一片雪,仿佛在說:
“你消失后,我去找過你。”
“上次在亂花堤,我邀你賞花,也只邀了你一人。”
可惜,此時此地,我們都不適合上前互道一句“好久不見”。他明白我已經識破了他的真實身份,而現在的我,也不是江南那個梳著少女髻與他在西湖上逆水行舟的不知名女子了。
裝不認識,仿佛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是君,站在九州殿堂之上的君,而木逢春,只是一個臣子的妻子罷了。我們隔得那么近,可是距離卻猶如天涯南北的兩端。
我垂首低頭,翁斐亦不再看我,他在淑貴妃的溫柔呼喚中收回了眸光。只說雪越落越大,今日到此結束,讓各位盡快離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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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府,第二日不到,深夜間我就病倒了。病因無他,自是因為往返御苑和太后宮中時淋了雨雪,受到寒潮入侵。
許嬤嬤先是端來熱騰辛辣的姜湯,可不管用,花囍又忙跟阿閬去請了大夫。劉清慰守在床頭,寸步不離,時不時摸摸我發燙的額頭,與他的作比對,以此粗略判斷我情況如何。好歹大夫背著藥箱很快從雪夜趕來,開了中藥方子,趕忙喂我喝下,我才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連著幾日高燒不退,人也無力暇顧他事。直到叁五日后身子好轉了,花囍才說前兩天衛國公家的世子妃霍寶卿送來了請帖,邀我去參加她們京中貴女圈的詩茶會。
我有氣無力的倚在床頭,“怎么前兩日不告訴我?”
“少爺說您在病中養著呢,等您好些了再說,不想外面擾您休息。”
“可知大概有哪些人赴宴?”
花囍仔細想了想,“請柬上說有霍家小姐、杜家小姐,還有尹家、王家,羅家、謝家等等。”
果然不出所料。她們那貴女圈,我早有耳聞。在京中是出了名的自視甚高,只允許擁有極其顯赫家境地位的女子加入,最看重出身了。木家木良官居七品,在她們眼里只能算是寒酸的小門小戶,劉家固然好些,是簪纓世家、書香門戶,可在匯聚權豪氏族的京城頂多也只算個中流。
想來想去,她們之所以邀我赴宴,無非是因為葉知秋罷了。我很敏銳的記得,在瑞和殿時,本對我不甚在意的霍寶卿因為聽說葉知秋要召見我才開始頻頻注目我。
雖然我也很向往像個上流社會的小姐們一樣在古雅奢艷的豪宅庭院中拈花、撲蝶、賞鶴、飲宴,體驗體驗用琉璃碗吃飯喝酒的虛榮感,可是猜透霍寶卿心思的我,是不會愿意去的。
霍寶卿要么是羞辱不了葉知秋來羞辱她的朋友,要么就是利用我挖些葉知秋的陳年往事,讓我從葉知秋的陣營里叛變倒戈。只可惜,我跟葉知秋從來就不是一個陣營的。更不屑加入她們所謂的京中第一貴女圈去巴結獻媚。
我接過許嬤嬤的遞來的苦藥,憋著氣一飲而盡。木槿又為我端來清水漱口。漱完嘴,仍覺得口中留有清苦之感,但也還能接受。“花囍,替我去拒了吧。”
木槿不解:“小姐,為何拒了呢?這可是結識京中貴女們的好機會呢,也許還可以讓你多個朋友,陪你解解悶。您不是常說與人交好,多個朋友多條路嗎?”
“別人若是真心,我當然樂意。只是這其中未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