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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的夜幕,金子般的星星點綴在上面,瑩亮的星光落在凌凌的笑臉上,如鍍了一層夢幻的光澤。
漣漣坐在樹林邊的長椅上,看著凌凌眼中難掩的快樂,不禁抿著嘴輕笑:“濤聲依舊了?”
凌凌笑而不語,恬美的笑容讓星光都暗淡了。
“我就知道你戒不掉他。”
“是啊!戒不掉。”那樣的過去,那樣的一個人,那樣的溫柔,那樣的內涵,那樣的細膩,那樣的可愛,誰能戒得掉?
風吹動樹葉,沙沙的響聲淺如情人的輕吟,她從未聽過他的聲音,卻認定他的聲音也是如此溫柔,因為他在她眼中是全天下最溫柔的男人。
漣漣溫暖的小手搭在她的肩上,表情卻十分凝重:“凌凌,你和汪濤怎么辦?”
提起汪濤,她幾乎連想都沒想就回答:“我會嫁給他。”
“你真要嫁給他?”漣漣十分不解,“你根本不愛他。”
“可我喜歡他,我媽媽也很喜歡他。”凌凌望向遠方的燈火,明明滅滅,“女人,一定要找個靠得住的男人,才能一生幸福。”
漣漣深深皺眉,滿臉不贊同:“你的科學家網友怎么辦?”
“隔著千山萬水,還能怎么辦?做普通朋友唄。”她自嘲地笑笑,
“虛幻就是虛幻,真情也是虛幻的,我對他不再有任何奢望,只想在閑暇時和他聊聊天,說說心事,這就足夠了。”
“也許,你是對的。”
凌凌和漣漣聊完回到寢室已經很晚,室友們都還沒睡,正在臥談,她們迅速洗漱上床,加入臥談的行列。
提起即將到來的別離,琳琳十分感傷地說:“剛上大學時,以為四年時間很長,誰知一轉眼就畢業了。我真舍不得走啊,要不我也考研算了。”
漣漣笑著接話:“你是舍不得t大呀,還是舍不得鄭明皓啊?”
琳琳笑嘻嘻坐起來,說:“這還用問,當然是舍不得……我家鄭明皓了。”
提起鄭明皓,凌凌忍不住插話:“琳琳,你為什么那么喜歡鄭明皓呢?”
“因為他夠帥,夠酷,夠個性!”
凌凌望著天花板,眼前忽然閃過鄭明皓為她遞來胃藥的場景。也許, 在很多人眼里,敢在足球場上打裁判、敢和學生會主席叫板的鄭明皓很帥、很酷,甚至很張揚,她曾經也這么以為過。可是相處久了,她越來越發現鄭明皓與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他性格雖然過于愛憎分明,但本性善良,對事不對人,做事也算張弛有度。他也很會為人處世,不但對朋友講義氣,就連對不太相干的人,也一樣關懷備至,仗義相助。
就比如對她,鄭明皓有時比汪濤還細心地關照她。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他總是會發現,然后給她說些有趣的事情逗她笑。以至于,她越來越喜歡鄭明皓帶給她的輕松感。她在鄭明皓面前,說話做事從來不用考慮他的感受,可以毫無顧忌地和他開玩笑,貶低他!
思及此,凌凌不由自主地夸了鄭明皓一句:“鄭明皓不僅有個性,還是一個罕見的好男人!”
全寢室的女生同時吃驚地看著她,琳琳更是驚異地瞪著她問:“凌凌,你移情別戀啦?”
“當然不是!鄭明皓是個罕見的好男人”她隨口說了句,“但我愛的87
是瀕臨絕種的好男人!”
琳琳毫不客氣地反駁:“你家汪濤那種類型的男人早已泛濫成災了!”
提起汪濤,凌凌的心猛地一沉。她剛剛說了什么?她愛的是瀕臨絕種的好男人?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里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汪濤,而是她的科學家網友。
原來,她最愛的人始終都是那個沒見過面的陌生人,即使和汪濤朝夕相處了大半年,她對那個人的愛一點都沒有改變。
可即便如此,嫁給汪濤,這個念頭從凌凌接受汪濤那天起,就深深植根在她的信念里,過去如是,現在亦如是。畢竟,不是所有的真愛都會修成正果,不是每個人都能嫁給自己真正愛的人。
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嫁給他,一生過著平淡如水卻自以為幸福的生活。然而,命運又一次跟她開了個玩笑,她眼中最正直、最可靠的男人做了一件她無法原諒的事。
那是畢業生即將離校的時候,汪濤的室友們為了給畢業工作的學生送行,決定去附近的風景區玩玩。那段時間凌凌正準備考研,本不想去,見汪濤一臉的期盼有些不忍,便勉強同意。
爬山游玩一共兩天一宿,晚上在一個簡陋的小度假村過夜。一向酒量不好的汪濤又喝得爛醉,凌凌怎么勸他都不聽,她便一個人坐在草地上看遠山隱隱,看星空漫天。遠離市區的郊外,星星比平時亮許多,令人的心情也舒暢許多。
遠遠地,她看見一個人影走過來,黑夜模糊了他的身形,只隱約看出他有著汪濤沒有的身高。直到人影走到她面前,她才看清那張令無數t大女生癡迷的俊臉。
“嘿。”她打了個招呼,“怎么出來了?”
“怕你一個人無聊。”鄭明皓脫下身上的外衣搭在她身上,之后,在她身邊的空地上坐下來。
他的衣服很暖,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煙草香。許是夜色太過撩人,身邊的帥哥看上去眸如星辰,不經意間的挑眉讓他年少輕狂的灑脫一展無遺,她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88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鄭明皓說,“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為了避免他自信心過度膨脹,凌凌本著“日行一善”的原則,無比真誠地勸誡他:“麻煩你回去好好照照鏡子,你看看你從上到下有哪個地方能讓我愛上!”
他深呼吸:“換下一話題!”
她笑著看他,他的表情很可愛,薄唇輕抿,暗暗咬牙,臉上卻表現出一臉不以為然,不屑跟她計較的“寬宏大量”。
鄭明皓看了她一眼,伸手從褲袋里拿出煙盒,手指夾了一根煙,猶豫了一下,又放回去。
“你抽吧,我不介意。”凌凌說。
鄭明皓搖搖頭,把煙盒收起來。許久,他說:“我以前不吸煙的。”
“我知道。”她以前聽琳琳說過,鄭明皓不吸煙。
鄭明皓揚了揚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和汪濤交往那天,我抽了第一根煙,感覺還不錯。”
他的話讓凌凌倍感意外,意外之余,隱隱感覺他話中有話。
她忽然想起一些事,那些她曾經并未多想,但現在想來別有深意的小事。
記得有一次,她在上課的路上遇到鄭明皓,她剛要打招呼,一個長相不錯的帥哥走過去,她津津有味地盯著帥哥看,直到鄭明皓在她眼前揮揮手,遮住她的視線:“你面前有個這么帥的帥哥讓你無償欣賞,你怎么不知道珍惜?”
“在哪兒呢?”她故作不懂,四處張望。
鄭明皓長嘆一聲,拿開擋住她視線的手:“你接著看,仔細地看,沒有比較就沒有發現!”
然后,她繼續欣賞帥哥,欣賞的同時總結出一條經驗:男朋友長得帥點也有好處,觀賞“野花”可以肆無忌憚!
還有一次,鄭明皓開玩笑說:“你有妹妹嗎?如果有,介紹給我當女朋友吧。”
“沒有!如果有,我也不會把她往火坑里推!”
他滿臉的憂傷,似乎深受打擊:“唉!我這上進有志的當代大好青年89
為什么沒女人欣賞!”
她憋不住笑說:“上進有志的鄭明皓同學,我聽說你昨天打麻將打到凌晨三點,把球鞋都輸給李微了。”
鄭明皓看一眼汪濤,問:“你怎么不把我熬了幾個通宵編程的事情宣傳宣傳呢?”
“不是你自己要求別宣傳的?”汪濤說。
鄭明皓說:“你真夠朋友!”
仔細琢磨著回憶中鄭明皓的言語和神情,再抬眼看看鄭明皓冷傲的眉宇,凌凌堅定地告訴自己,一定是她想多了。鄭明皓不會喜歡她的,雖然他一直對她很好,很照顧,但這都是因為她是汪濤的女朋友,僅此而已!
鄭明皓幾次欲言又止,最后緩緩問:“你和濤子在一起之前,真的從來沒見過我?”
她認真點頭。
鄭明皓還要說話,汪濤含糊不清的呼喚聲傳來:“凌凌!凌凌!”
她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汪濤正站在大門口喊她。
“我進去看看汪濤喝得怎么樣了!”她起身把身上的外衣還給鄭明皓,走向汪濤。剛走到汪濤身邊,她就被汪濤抱住。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酒氣撲面而來。她強忍住不適感,扶住汪濤:“走吧,我扶你進去休息。”
走進房間,她扶著他躺在床上,剛要離開,汪濤突然從背后摟住她,摟得很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別鬧了!”掙脫不了他,凌凌窘得滿臉通紅。
“凌凌,我真的很愛你……答應我……不要離開我好嗎?”他半夢半醒地說著。
“你醉了!”
“我沒醉,凌凌,我不能沒有你,我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生活,等你考上研究生,我們結婚好不好?”
凌凌閉上眼睛,秒針只跳過半圈,她便做了決定。不管愛與不愛,既然她已經選擇了汪濤,就該對這段感情負責:“等我考完試,我就和我媽90
媽談談。只要她同意,我就嫁給你。”
汪濤樂了,傻笑個不停。笑了一陣,把唇湊到她的臉上……
本能的反感讓凌凌用盡所有力氣推開他:“別……別這樣。”
“為什么不行!我是你男朋友,連親你一下的權利都沒有?”
她揉了揉胳膊上驟然而生的雞皮疙瘩:“我只是不太習慣,等我們……”
“別再騙我了!”汪濤像變了一個人,雙眼發紅,大吼,“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心里一直想著別的男人。只有他可以抱你、親你,是不是?”
“你說什么?”凌凌忽然覺得好冷,周身發抖。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早看過你存在電腦里的聊天記錄……你一直沒有忘記他,我不過是一個替代品,你是在利用我的感情去忘記他!”
“你……”聽到汪濤說出這番話,她不只身上冷,連心也冷了。她什么都不想說,不想解釋,只想遠離他,遠離這個她朝夕相處卻完全陌生的男人。
她轉身走向門口,汪濤急忙擋在門前,快速鎖上了房門。
“你別走,今天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不知道!但是,我曾經真的很想嫁給你。”她只是個普通的女人,沒有勇氣去追求什么轟轟烈烈的愛情,害怕最后被燒得粉身碎骨,所以她想找一個真心愛她的人,好好珍惜她。哪怕一生為生活奔波也沒有關系,平淡的感情才最真實。
“那你證明給我看!”
凌凌驚得后退數步,脊背滲出冷汗:“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我會娶你的,真的!”
“汪濤!”她冷聲說,“我知道你喝醉了,你今晚說過的話我可以當沒聽見。但你要敢碰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誰知他不顧她的警告,直接撲過來,一手捉住她,另一只手伸向她的領口。
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骯臟和惡心,拼命掙扎,拳打腳踢地反抗: “你!你放開我……”91
可她抵不過他的力氣,整個人都被他控制在雙臂間,她嚇得大叫:“救命!”驚恐的叫聲卻被李微、高原喝酒的吵嚷聲淹沒。
眼見求救無用,凌凌只好軟了語氣懇求:“汪濤,你別這么對我,我求求你不要……”
汪濤根本無視她的感受,厚重的唇湊近她的臉,雙手撕扯她的衣服,領口的兩顆紐扣在他的撕扯間掉落……
“凌凌,你是我的……從今天開始,你完完全全屬于我了!”
面對這樣的汪濤,凌凌只覺周遭的一切都在下沉,沉浸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在那最無助的一刻,她腦海中閃過鄭明皓的臉,如同一道耀眼的光劈裂黑暗。
“鄭明皓!鄭明皓!鄭明皓,救我!”
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劃破了黑夜,門外忽然死氣沉沉的寂靜。
汪濤更是滿眼血紅,憤怒地捂住她的嘴。她凄厲的喊聲變成嗚咽,她看著眼前禽獸一樣的男人,這個人竟然是她的男朋友,是她曾下定決心托付一生的男人,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這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鄭明皓沖進來,李微和高原隨后跟進來。當鄭明皓看見床上的情景,看見凌凌滿臉淚水地顫抖著,無法遏制的憤怒讓他一拳把汪濤打得撞在墻上:“汪濤,你他媽還算個人嗎!”
那天鄭明皓真的怒了,把汪濤打得頭破血流,誰都攔不住。宣泄完心中的憤怒,他走到床邊,看著全身顫抖的凌凌:“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搖搖頭,伏在他肩上,壓抑住抽泣聲:“我想……回學校,你送我回學校吧。”
鄭明皓抱住她,緊緊地抱住,然而,再溫暖的懷抱也無法消除她的寒冷。
“我送你回去,現在就送你回去。”
第二天,汪濤的酒醒了,連續給她打了幾十個電話,她一個也沒接。他頂著正午的炎炎烈日站在她的寢室樓下,想要見她,她也沒有下去。她并不恨他,也不怪他,只是腦中重復著可怕的場景,讓她一想到汪濤,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戰栗。92
幾天之后,她的情緒才慢慢平復,她給汪濤發了個信息:“我不怪你了,但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
信息發過去,她就把汪濤的手機號碼設置成了黑名單模式。
放下手機,她抬頭看電腦屏幕,發現永遠有多遠和她說了很多話,而她一條都沒回復。
她正要打字,永遠有多遠的消息又迫不及待地發過來:“凌凌,你到底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
“我挺好的。什么事都沒有。”她的消息剛發送出去,寢室的電話響了,漣漣剛要接電話,凌凌忙提醒她:“如果找我,說我不在。”
漣漣點點頭,接起電話說:“您好!”
“您好,白凌凌在嗎?”電話里的人問。
“她……”一個很有深意的停頓之后,漣漣看著她說:“不在。”
“我是鄭明皓,找她有點事。”
漣漣笑著對她眨眨眼,捂了話筒,壓低聲音說:“凌凌,是鄭明皓。”
“鄭明皓!真的啊!”遙遙一如既往地尖叫。
琳琳漂亮的大眼睛瞬間光彩奪目:“我家鄭明皓呀,你不接我接了!”
一聽是鄭明皓,凌凌痛苦萬分地揉頭發:鄭明皓可別提有多難纏了!
“你說我在午睡,讓他有事改天再說。”
琳琳丟下言情小說奔到電話邊,甜得發膩的聲音得令人渾身發酥: “她說她在午睡……有事改天再說!”
這重色輕友的家伙!
“你找凌凌什么事?我幫你傳達好了……哦,好的!”琳琳掛了電話,滿眼羨慕地看著她,說了一句讓她周身發寒的話:“他五分鐘后在寢室樓下等你。他讓我告訴你:你敢不下來試試看!”
嗯!她不敢!因為她清楚地記得上一次,她和汪濤因為一件事鬧別扭,她對汪濤避而不見。鄭明皓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站在女生宿舍樓前,用全樓都能聽見的聲音大喊:“白凌凌!我給你五分鐘,你要是再不下來,93
我就上去了!”
女生寢室樓的扇窗陸陸續續打開,從此以后,自覺“顏面無存”的她,在走廊里經過時再不敢抬頭。為了不重蹈覆轍,她只好跟“永遠有多遠”說:“我有點事,下了。”
“很重要的事?”
她分析了一下利弊,回復:“是的。”
她電腦都沒來得及關,以最快的速度下樓。
“找我什么事?”她和鄭明皓保持一米的安全距離,戒備地四處看看,以確定寢室樓上的窗戶都關著。
“吃午飯。”
“我沒……”剩下個“空”字還沒來得及說,她看見鄭明皓挽著袖子向她走來,看情況是要動硬的。
“好!”她很識時務地改口,心中暗忖:哪個女生如果被鄭明皓愛上,除了接受他,絕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校園西餐廳”顧名思義:校園的品質,西餐廳的價位。凌凌之所以選這個沒有學生待見的地方吃飯,是因為與鄭明皓這種高調的男生雙雙出現在人口密度最高的t大食堂,后果不堪設想。
餐廳里,抒情的法文歌曲,像是天籟的哀嘆。
她以為他是幫汪濤來勸她,可他卻說:“你們院的答辯成績已經報到學校……很抱歉,我幫不上忙。”
“沒關系!晚一年拿畢業證而已,不重要。”
他的眼神閃動一下,看不出是同情還是贊賞。
“你覺得命運對你公平嗎?”難得鄭明皓能問出這么有深度的問題,她決定認真回答。
“有不公平嗎?我身體健康,五官端正,吃穿不愁,存折里還有存款,我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聊天聊到手抽筋。雖然沒有順利畢業,我勉強也算個大學生……你見過比我命好的嗎?”
他看了她很久,才說:“沒見過。”94
人活著,誰不苦,誰不難?可生活還得繼續,苦痛還要承受,想讓自己快樂,就一定要時時刻刻記得自己擁有什么。
鄭明皓終于轉入正題說:“汪濤……”
聽到這個名字,她渾身發涼,立刻打斷他后面的話:“我不想再聽見這個名字。”
鄭明皓點點頭,沒有再說下去,又換了個話題:“要忘記那個人,真有那么難嗎?”
她訝然看向鄭明皓,對上他一雙透析一切的眼睛。既然他如此直接地問了,她也不想再回避:“很難。我常常數著寢室窗簾上的格子,以為那樣就能讓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我數了無數遍,對著晨光數過,對著月光也數過,始終數不清有多少個格子……”
鄭明皓勾了勾嘴角,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二百一十六個。”
她無言以對,下意識伸手去端桌上的冰橙汁,手剛觸摸到凝著水滴的杯壁,就被他按住。
“太冰了,換個熱的吧。”然后,他對剛巧帶著一位客人走過來的服務生說:“服務生,加杯熱奶!”
凌凌感動地看著他,寒冷的心被他的溫柔撫過,不再凄涼,冰冷的手被他的掌心溫暖,不再無助。因為她太過感動,所以沒有留意到剛進來的那位客人震驚地看看她,又細細打量一番鄭明皓,然后,他默然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清俊的眉峰深深聚攏,放在桌下的手一點點收緊。
法文歌結束了,沉寂片刻后又一首抒情的鋼琴樂響起,小小的西餐廳回蕩著哀傷的空氣。
鄭明皓一向最會調節氣氛,他坐正,換上玩世不恭的笑臉:“來,我給你出個智力測試題。”
她點頭,很認真地聽著。
“猴子爬到香瓜樹上摘香瓜,一分鐘能摘一個,一天能摘多少個?”
她茫然地眨眨霧氣蒙蒙的睫毛看著他:“猴子吃香瓜嗎?”
“摘來玩不行啊?”
她沉默。95
剛好服務生端來一杯熱奶,她低頭喝熱奶。
“1440。你小學畢業沒?”鄭明皓告訴她答案。
她瞪了鄭明皓一眼,笑容不由自主地展露:“香瓜長在樹上?你幼稚園念過沒?都大學畢業了,你的智商能不能別停留在學齡前!”
“高智商的我會,我怕你智商不夠!”
她不服氣地坐直:“說吧。”
鄭明皓從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幣,雙手合十包住硬幣,只留了一點空隙給她。
“我有三個高智商的問題,給你十秒鐘,你伸手指進去摸摸硬幣,如果摸不出上面的是國徽還是字,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否則我回答你。第一個,你最愛的人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凌凌很謹慎地伸了手指進去摸:“是字。”
他展開雙手,當她看見他手心上的硬幣是字,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避過她的視線,轉頭望向角落里的壁燈:“到目前為止我只對一個女孩動過心,她哭的時候很可憐,會讓人跟著心疼;她笑的時候很可愛,會讓人陪著她開心,所以,我希望每次她不開心,我都能在她身邊哄她開心。”
坐在角落的人凝視著他們,修長的手指緊捏著桌上盛滿冰水的玻璃杯,水霧在他蒼白的指尖凝結,一滴滴滑落,如同冰冷的淚。
凌凌有些訝異地看著鄭明皓,一時不知該怎么勸他,只好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以為你這樣的人,不會有放不開的人。”
“灑脫不羈只是我的外表。”鄭明皓笑著看向她,再次展露他整齊潔白的牙齒,“禽獸不如才是我的本性……”
凌凌失笑出聲,心情豁然開朗:“早聽李微說你哄女人有一套,今天總算領教了。”
“過獎。”鄭明皓又將雙手合十放在她面前,“下一個問題,你想和你愛的人過什么樣的生活?”
她摸了摸硬幣,不確定地說:“是字。”
這次凌凌回答錯了。她思考了好久,才幽幽地說:“我希望他能永遠守護在我身邊,真正懂我,理解我!我不需要刻意打扮,在他眼里永遠是96
最美的;即使我做的是粗茶淡飯,他也能甘之如飴;房子再小都不要緊,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有著聊不完的話題,為著共同的目標努力。”
“其他都容易。但是懂你……有點難度。”
“是嗎?”
“你的思維方式不是正常男人所能理解的。”
她不屑地白了一眼:“你當然理解不了,你智商太低!”
她堅信,這世上總有男人會懂她,珍惜她,無論如何,至少還有一個,雖然他不在她身邊,也不可能在。事實上,某位智商超過二百的人正在暗自感嘆:是啊!這女孩的思維方式我也捉摸不透。
鄭明皓干笑幾聲,又合上手指,鄭重其事地說:“第三個問題,新婚之夜你最希望你愛的人對你說什么話?”
凌凌質疑地看看他,總覺得有什么陷阱,又一時想不出是什么陷阱。她遲疑地伸出手,這次他的雙手合得很緊,沒有留縫隙給她,所以她努力試了兩次也沒能摸到硬幣。
她提醒他:“太緊了!我進不去……”
“咳!”角落里的男人被一口冰水嗆到,掩口劇烈地咳嗽。
凌凌愣了一下,十秒鐘后,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多么讓人遐想萬千的話。
“鄭明皓!你想死,是不是?”
“我什么都沒說……”鄭明皓一副很無辜的神情,搖頭嘆息,“現在的女生,思想太不純潔了!”
凌凌剛要過去掐死那個可惡的罪魁禍首,猛然發現,角落那個人有一張似曾相識的側面。再仔細一看,盡管那個人咳得臉色淡紅,雙肩輕顫, 那一身與眾不同的清雅絲毫不減,這樣的氣質除了楊嵐航,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有。
當真是冤家路窄!
她咬牙切齒地盯著楊嵐航。
雖然……她又一次在他面前出丑,充分地證明了她的“低智商”無可救藥,可他至于反應這么夸張嘛!
“喂!”鄭明皓在她眼前勾勾手指,“我就這么沒有存在感?”97
因為遇到更讓她憤恨的仇人,她把被耍的事情暫時拋諸腦后,指著角落的方向,用廚房廚師都能聽見的聲音說:“他就是我說的那個變態!”
楊嵐航聞言抬眼看看她,沒有說話,眉峰蹙得更深。
鄭明皓當即站了起來:“就是他說你畢業設計一文不值?”
她剛點了一下頭,見鄭明皓立刻起身脫下外衣,她匆忙伸手拉住他:“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