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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一邊注意著自家公子的興奮神情,一邊心底也免不了感到激動。七公子傷愈完全,大王又回宮坐鎮,無論那一件都是讓人高興的好事。小妖奴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卻還要故作老成地管著白錦歡,聲音愉悅:“公子莫急,大王很快便能回宮了?!?
白錦歡滿心雀躍地點了點頭,在青丘獨處的這段時間,他才意識到沒有七哥白澈沒有父王的地宮到底有多么無趣。如今能給他帶來快樂的人都回來了,他自然是萬分歡喜,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可算回來了?!?
話音剛落,他的臉上便飛起了一抹緋紅,像是不經意間擦在臉頰上的胭脂,恰到好處地點綴了他暖玉般的面孔。青玄同白錦歡自幼相熟,相依相伴的時間也多,彼此熟悉到他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將白錦歡的心思猜個八九不離十。
一個人的臉紅便是相思的最好證明,白錦歡本來就白,這一點紅潤在臉上尤為明顯,明晃晃地將主人的心思昭告天下。望著羞紅了面孔的白錦歡,青玄心中起了幾分打趣的心思,用一種滿是揶揄的語氣,將自家公子的心事戳破。
他語氣緩緩,以一種恍然大悟的腔調,對白錦歡戲謔地說道:“公子是想念墨公子了吧,大王他們已然回宮,想必過不了多久,便能有墨公子的好消息了?!?
被小妖奴這般直接了當地說出心意,白錦歡下意識地就想要反駁。可轉念一想,自己思念心上人,又有什么好不可承認的,便坦然地點了點頭。可是望著青玄的眼睛,他還是有些羞赧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緩緩說道:“我是想他了,很明顯嗎?”
被白錦歡這話逗笑的青玄忍不住笑出了聲,自然而然收到了來自公子的一枚眼刀。他清咳一聲變得嚴肅,可語氣中還是喊著幾分散不去的笑意,打趣地說道:“公子可要照照鏡子,臉上的紅意是瞞不了人的?!?
聽了青玄這一句調笑的話,白錦歡原本就紅潤的面孔更是添了三分。馬上父王和白澈就要到地宮門口,自己自然得上前迎接,頂著這一張紅成了蘋果的臉像什么樣子。他定了定神,將雜念繁思盡數摒棄,隨即拍了拍臉。
像是施了法術般,白錦歡臉上紅暈在幾息之間慢慢退去,重現呈現出一張白玉般的面孔。青玄目瞪口呆地見自家公子表演一出收放自如,禁不住朝人豎起了大拇指,可贊嘆的話語怎么聽都不太正經:“公子當真神秘,這一出臉紅若是放在撩撥小姑娘身上,怕不是要收多少芳心。”
“欸,打住。”怕青玄說出更多讓人牙癢癢的話語,白錦歡適時地截斷了他的話,同時打算親自上場以正清譽,“首先我沒有撩撥小姑娘,這話可不能胡說。其次我心中如今只有墨璟一人,此情此意天地可鑒?!?
青玄拖著尾音答了一句“好”,那副揶揄的模樣看起來分外欠揍,看得白錦歡忍不住地想要上手修理一番這個越來越不正經的小巴蛇??伤鼇硌δ郎缓檬┓ǎ坏靡砸环N惡狠狠的目光怒目而視,扔了個蘋果砸過去。
青玄側身一躲,伸手一截,氣勢洶洶朝自己飛來的蘋果便落在了手中。他格外不拘小節地拿衣袖擦了擦,咔嚓幾口就咬掉了大半。因著嘴巴里有東西,他說話帶了幾分含糊:“公子,想必大王他們快到了,咱們可得提前準備準備?!?
“這是自然?!焙貌蝗菀渍劦秸浭?,白錦歡也正經起來。他施施然地從椅上起身,伸了個懶腰抻著自己的筋骨,這才覺得渾身舒爽了不少。青丘的九公子平日總是混不吝,可一旦認真起來,倒是有一種別樣的風韻。
他附庸風雅地給自己變出了一把折扇,扇面輕輕敲在自己的胸膛上,整理完衣冠后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青玄加快速度,幾口將蘋果啃成了個蘋果核,看也沒看地瀟灑往身后一丟,正正好地落在一旁垃圾桶中,隨即加快了步子,往白錦歡身邊趕去。
待到他們出到地宮大門時,遠處已經能影影綽綽地看見朦朧的身影,黑壓壓地成一片云般朝地宮飄來。待到隊伍走進,打破白錦歡定睛一瞧,正中那人高頭大馬,器宇軒昂之人,除了是青丘狐王還能是誰。
也不顧父王到底能不能看見自己,白錦歡便朝人高高地揚起了手。他踮起腳尖,極目遠眺,手掌在空中搖擺著朝人打招呼,同時深吸了一口氣,提高自己的音量,遙遙地往隊伍之中喊了過去:“父王,七哥!”
被他用妖法加持過的聲音極具穿透力,擲地有聲地落在了隊伍中每一個青丘族人的耳朵里。有膽子大的狐妖在聽到聲音后便第一時間極其小心地側目望向前方昂首挺胸的大王,只見大王背挺得極直,瞧著倒是一副嚴肅沉穩的模樣,可唇角分明確實笑著的。
白澈自然也聽到了小九這一聲飽含思念的叫喊,眉宇間的疲憊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馨的笑意。他撩開車簾,從車廂中探出半個身子,朝前方騎馬而行的狐王笑著說道:“許久未如此清晰地聽到小九的聲音,看這狀態,想必在青丘的日子應當是過得不錯。”
狐王樂呵呵地擺了擺手,語氣雖然故作嫌棄,可卻悄悄笑彎了眼角:“青丘也沒有什么需要小九操心的事情,那小子整日就知道帶著他那小妖奴吃喝玩樂,時不時去找大巫聊一聊,日子可是滋潤極了,哪像你我這般奔波?!?
白澈沒有接狐王這明是抱怨暗是寵溺的話頭,而是另起了話題。他看著行走的隊伍離地宮越來越近,地宮的一磚一瓦落在他的眼中也越來越清晰,不由得心中感慨萬分:“自去龍宮,已有多月未曾歸家。如今回來,倒是近鄉情怯了?!?
聽了白澈這話,狐王幽幽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心疼,又帶著點淡淡的惱怒:“若你沒有同那三太子生就這樣一場風波,當時我們就應當同小九一起回來的。白澈,在這件事上,處理不妥,日后可千萬不要再犯。”
白澈頷首,緩緩道:“在龍宮養傷期間,小九倒是同我說了許多他的想法,讓我恍然大悟。原先浮云閉目,總以為自己做的才是正確的事,妄圖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小九身上。如今回望過去,倒是有諸多錯處?!?
“你知道就好?!?
聽到白澈這大徹大悟的話語,狐王心中一陣欣慰。若論管理事務的能力,他的幾個孩子中沒有一個人能比得過白澈?;蛟S是他忙于事務而疏于關心孩子的心理狀態,才會導致白澈誤入歧途,所幸現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接下來一陣無話,可白澈心里清楚,事到如今,父王已經將這件事情徹底翻了篇。既然狐王都沒有繼續揪著話題不妨,他也沒有必要繼續說下去給自己找不痛快。二人都將目光望向了不遠處的地宮,和地宮門前翹首以盼的白錦歡身上。
待到走近,看著白錦歡臉上那興奮的神情,父子倆臉上浮現如出一轍的笑意。他們一個利落地跨馬而下,一個從車廂中鉆了出來,帶著滿身的風塵仆仆和一路的青丘千里香花香,幾乎是同時朝人開了口。
“小九,父王回來了。”
“小九,七哥回來了。”
第104章 狐王商討狐狐婚事
聽到這久違的問候,白錦歡眼眶不禁紅了幾分。因著肚子孩子的存在,他的情感總是會輕而易舉地被人牽制,此時也絲毫不例外。他上前一步,不顧父王和七哥身上披星趕月的灰塵和泥土,朝人一一討了個擁抱。
七哥白澈向來不是個樂于開玩笑的,而狐王卻是不同。同白錦歡擁抱過后,狐王松開了懷中的人,微微后仰著身子,一雙眼睛左瞧右看地在人身上不斷逡巡,像是想要好好看一看這幾月不見,發生在白錦歡身上的變化。
他像是瞧出了什么名堂,眉眼一彎,眼睛里滿是促狹的笑意。白錦歡抬眸時恰好對上父王的眼神,心中大喊不妙,卻沒能阻止狐王這個口上每個把門的人對自己的調侃:“多日不見,小九這臉倒是圓潤了幾分?!?
這話可是實打實地在揶揄自己長胖了,白錦歡高高地挑起了一邊細眉,臉上的神情十分完美地詮釋了自己心中的不滿。他唇邊的弧度向下撇了幾分,緊緊地抿著唇,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氣惱地瞪圓了,倒有幾分嬌蠻滋味。
得了這樣的戲謔,白錦歡自然不會放過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笑得狡黠,頗有青丘狐貍一脈相傳的狡猾精髓,朝因為趕路而神情之中略有疲憊的狐王調侃道:“幾月不見,父王看起來倒是比之前老上了幾分?!?
被說老了的狐王也不生氣,反倒朗聲笑了起來。他親昵地摸了摸白錦歡的腦袋,感受著柔軟的發絲扎在自己掌心時那有些淺淡的癢意。看著面前已經長成的最小的兒子,狐王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分散在妖族各地的其他子女。
小九年紀最小,如今也已經成為了玉樹臨風的翩翩君子,更何況其他那些早已經成年了的孩子。思及此處,又得了白錦歡這一句戲謔的話,成了一種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奇妙效果,讓狐王心中悄然泛起了一陣惆悵。
“是啊?!彼ы聪蜻h處,像是想要透過虛空,看到自己其他孩子,“父王老了,早不是年輕模樣。如今你們幾個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好幾個都成了家立了業。就連你這個最小的,也找得到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到了現在,父王也沒有什么遺憾了。這個妖族,到底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狐王眼角眉梢盡是親和的笑意,就連眼尾的細紋都溫柔,他的手從白錦歡腦袋上順勢向下,落到他的肩上,隨即意味深長地拍了幾拍。
狐王拍肩膀的動作一下比一下重,白錦歡只覺得自己半個肩膀都受著這樣的力,仿佛壓了沉甸甸的期望。他微抬目光,帶著濕潤淚意的眼睛同狐王那深邃的視線相對。白錦歡心頭微動,心上一片酸軟,忍不住想哭泣。
狐王察覺到了自家這個不省心的小兒子這點柔軟的情緒,他在心底幽幽嘆了口氣,可面上卻仍舊是一副堪稱縱容的笑意。他一只手拉著白錦歡,另一只手則往身后招了招,示意白澈走上前來。左手牽一個右手牽一個,昂首闊步地走進地宮。
白錦歡帶來的人像是望著太陽的向陽花般,身子的方向跟隨著狐王的位置移動,在身后落下一迭整整齊齊的“恭迎大王回宮”的口號聲。聽著這樣的聲音,狐王先是一愣,隨即爽朗地笑了出來,側目望向白錦歡的目光都帶了幾分戲謔。
“誰教你這般行事的,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話里話外的意思總讓白錦歡覺得自己被人小瞧了,他眉眼一耷,唇角一彎,看著像是個老大不高興的模樣,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帶了些許淡淡的氣惱:“父王,兒子辦事也算妥帖周到,何必要平白無故多個旁人來分我的功勞呢?”
這般的俏皮話讓狐王開懷大笑,留下一地的笑聲,在地宮中回蕩,驚醒了窗外枝丫上棲息的飛鳥。鳥兒撲扇著翅膀,振翅高飛,如一只離弦之箭,仿佛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勇氣,直直地朝著烈日驕陽的方向飛去。
狐王牽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進了自己的宮殿,先安排了一撥人帶白澈去檢查身體,又揮了揮手屏退了剩下的一撥人。他掀起眼皮,正好瞧見了白錦歡身邊亦步亦趨跟著的青玄,剛想找個理由打發人出去,就被白錦歡截住了話頭。
白錦歡早在狐王安排人支走白澈時就察覺到了他的心思,又在屏退侍從后確定了想法。見狐王的念頭打到了青玄身上,他趕忙出聲勸阻道:“父王,青玄是我的貼身妖奴,關系最為親厚。關于我的事情,沒有什么是不可以讓青玄知道的。”
狐王的目光在坐著的白錦歡和一旁站著的青玄身上來回逡巡,好似在仔細考慮是否要這樣進行安排。末了他輕輕嘆了口氣,妥協地點了點頭,伸手端起了一旁桌案上的茶盞,啜飲一口后才緩緩開口道:“也好?!?
“在離開龍宮的前幾天,龍王曾經找我談過一次話。在交談的過程中,事情真相已然全部水落石出,龍王也盡數知曉?!泵髅鞣讲挪藕攘艘豢诓?,可狐王卻還是覺得自己的嗓子有種莫名其妙的癢意,這股癢意讓他說話的聲音都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