杲杲出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瑾深感世家大族缺乏將才,不愿子弟在清談冶游中虛度此生。
于是他假意與謝墨游戲,將那紫羅香囊贏了過來,扔進火盆燒毀。
謝墨明白了叔父未說出口的深意,自那以后,他研習兵法,苦練武藝,后來又去疆場打拼。
去年十月,謝瑾擔心秦寇作亂,讓謝墨任了兗州刺史、廣陵相,監江北諸軍。
在江北監軍的這段時日,謝墨又曬黑了不少。
謝瑾看到他黝黑剛毅的面龐,頗感欣慰。
他走上前,親手扶起了謝墨。
“江北諸事可還順利?”
此前謝瑾命謝墨在江北招募流民,充實軍旅,不知眼下進展如何。
“其他一切都好,只是叔父,江北流民畢竟與江南不同。他們本就生活貧苦,去年又遭了地動、暴風、冰雹這許多災害。稍有些勇力的,都作了亡命之徒。若把他們招進軍中,恐怕不僅不服管教,還會影響原本的紀律。”
謝墨覷了眼謝瑾的神色,面有苦色地接著說道:“而且,江南流民,赴淮水一帶作戰,為了保衛家園,自然會奮勇力戰,寸步不讓。可江北這些亡命之徒,一旦戰敗,只需另尋個山頭,便可重操舊業。實在是,指望不上啊!”
謝瑾并沒有評論什么,只是淡淡地說道:“江南之人,若不算世家大族的部曲,本就沒有多少。剩下的那些平民,過慣了種地樹桑的日子,只怕難以抵御秦寇。”
江左世家大族,都蓄有為數不少的私兵。
過江流民漂泊無依,又無地可種,往往才一上岸,就被世家納入門下,淪為私兵部曲。
朝廷既無法收納這些部曲的賦稅,又不能招募這些人參軍。
是以軍中又是缺錢,又是缺人。
面對這種狀況,即使是謝瑾,也沒有辦法。
更何況,謝家自己也有部曲。
謝瑾不欲與世家大族發生沖突,以免橫生枝節,他打算讓謝墨前往京口募兵:“你且安頓一下,過兩日去京口一趟。昔年郗司空在京口、晉陵一帶安頓流民,又從這些流民中揀選青壯參軍。這些人中有不少南渡的低階武將家族,他們世代習武,又有軍旅背景,應當頗具戰力。”
“可是,京口是郗家的地方啊!我不如去豫州看看?”
謝墨額角滲出了冷汗,世家之間,不興這么明目張膽地挖墻腳的。
“就去京口。郗嘉賓已死,桓謙也已經離開了徐州,你怕什么?”謝瑾拒絕了謝墨去豫州募兵的想法,“謝家在豫州多年,豫州還有沒有可用之人,你難道還不清楚?”
謝瑾看向謝墨,鄭重地交待道:“此去京口,募兵倒是其次。你要記住,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你的首要任務,是尋覓將才。京口流民之間,必定存在私下的團體幫派,只要在他們中間找到一位能服眾的將才,自然能一呼百應,募足兵士。”
第16章 等她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這一將,究竟有多難求呢?
江左立國之初,并不是如今這副不尚武力的景象。
只是后來,丞相王引的從兄王重舉兵叛亂、直逼建康,險些顛覆了江左國祚。
從那以后,士林之中,便隱隱升起了抑制世家子弟習武的風氣。
王丞相的二子王園,容貌秀偉,頗類其父,卻因好武而不得王丞相喜愛。
王丞相甚至一見此子,便會面有怒色。
沒有人知道,王丞相究竟是真的不喜武夫,還是因為王重之亂而避嫌,抑或是,想通過這種暗中引導士族風尚的方式,使得世家子弟不尚武力,以免再度出現如王重那般既有高門身份又擁兵自重的威脅?
對于王丞相的真正意圖,后人早已不得而知。
大家只知道,自那以后,世家子弟便延續了中朝王衍以來好清談的風尚,不再習武弄兵。
即便做了將軍,也只是指揮手下兵卒,并不親自出戰。
至于那些兵卒,他們本就非世家出身,又因上層人物蔑視武夫而晉升無望,只能一天天地熬日子。
久而久之,軍隊既無戰力,又乏將才。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謝瑾雖能督促自家侄兒謝墨習武弄兵,但卻不能逼著別人也這樣做。
而將才的培養又非一日之功,難以一蹴而就。
因此,謝瑾只能將眼光投向京口,希望能夠找到郗照舊部的后人,以解燃眉之急。
他鄭重囑咐謝墨:“眼下桓氏雖說暫時蟄伏,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桓謙畢竟還握著荊、江二州的兵馬。要克制桓氏,必得有我們自己的軍隊才行。更何況,北境還有秦王虎視眈眈。此去京口,關系重大,你一定要上心。”
謝墨正色應諾,謝瑾接著說道:“對了,郗家女郎也要去京口,你護送她一道前去。”
謝墨聽聞此語,頓時不樂意了:“郗家女郎?郗岑那個妹妹?我不送她!”
謝瑾與郗岑雖是政敵,但卻私交甚篤,可謝墨卻早已跟郗岑割袍斷義。
況且他與郗途不同——郗途至今不曉得郗歸與謝瑾曾經談婚論嫁,謝墨卻是在荊州親眼見過這兩人談情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