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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是塊玉佩,花紋與高平郗氏族徽相似而略有不同,是郗岑專屬的標(biāo)志。
另一件則是紫檀木制造的馬狀兵符,劉堅從懷中取出另一半兵符,兩塊并在一起,嚴(yán)絲合縫。
他不由變了態(tài)度,正色開口道:“敢問貴人,郎君對我等有何安排?”
郗歸緩緩說道:“我乃郗岑堂妹,也是壯士如今所在的那座莊園的主人。家兄臨去之前,將京口勢力托付于我。我此來,一是為了見見諸位,彼此有個了解。其二嘛,則是來為諸位找個好前程的。”
“前程?可是——”劉堅遲疑了。
郗歸笑了:“可是我只是個女子?”
劉堅面露窘迫,卻并沒有反駁。
郗歸也不惱,只是語氣如常地說道:“我雖是女子,卻能做伯樂,在這被世家大族占據(jù)的朝堂之上,為壯士找出一條晉升之道。壯士可知,謝侍中的侄兒如今是什么職位?”
“聽聞謝小郎君去年領(lǐng)了廣陵相一職,郎主還贊了謝侍中舉賢不避親。”
“是啊,廣陵相。”郗歸抬眼,看著劉堅,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壯士肯聽我的吩咐,我必會為你尋出一條青云路。假以時日,你也可以做廣陵相。”
“這?這怎么可能?”他一介寒門武夫,怎能坐到廣陵相的位置上去?
劉堅一面覺得不可置信,一面又忍不住看向郗歸——萬一是真的呢?
第23章 效死
劉堅出身武將世家。
他的祖父劉陽,曾以善射事晉武帝,歷任北地、雁門太守。
然而,永嘉之亂,劉家南渡得太晚,沒能擠進江左朝堂,從此便只能依附司空郗照生活。
那時郗照靜鎮(zhèn)京口,拱衛(wèi)建康,先后抗胡平叛,帳下有的是征戰(zhàn)沙場建功立業(yè)的機會。
劉堅的父親劉立,就曾做過郗照帳下的征虜將軍。
可到了劉堅這一輩,情勢卻江河日下。
經(jīng)過王引與郗照的多年經(jīng)營,江左朝局終于能夠維持一個脆弱的動態(tài)平衡,再也沒有南渡之初那般一場接一場需要平定的叛亂了。
而朝野上下,對北伐的態(tài)度,也都不甚支持。
是以劉堅空有一身武力,卻人到中年,還是白身。
若有機會能重振家門,他是不會放過的,哪怕只是一個微小的希望。
可他仍舊想要一個哪怕是口頭的保證:“女郎此話當(dāng)真?”
“自然當(dāng)真。”郗歸正色道,“壯士怕是不知,如今秦王苻石對江左虎視眈眈,南北之間,遲早有一場大仗要打。”
她取出一把匕首,示意南星拿給劉堅。
南星見自家女郎從袖中掏出一件兵器,嚇得魂都要飛了,還是南燭看不下去,幫她遞給了劉堅。
劉堅雖不解其意,但還是伸手接過了匕首。
郗歸示意劉堅打開看看:“壯士且看這匕首如何?”
劉堅抽出匕首,細(xì)細(xì)端詳,又將手指貼上去探了探,然后才開口答道:“此物乃百煉鋼所制,品格上佳。”
習(xí)武之人沒有不喜歡奇兵利器的,劉堅看著這匕首,實在愛不釋手。雖然交還給了南燭,余光卻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瞥。
郗歸面露笑意:“壯士既然喜歡,那便收下它吧。”
劉堅先是一喜,隨即便堅決推拒道:“無功不受祿,在下食郎君糧米,卻不能有所效勞,本已愧疚非常,如何還能再收女郎的奇兵?”
郗歸并沒有聽他的,而是示意南燭重新將匕首交給劉堅:“放心吧,以后有你效勞的時候。再說了,這匕首雖好,可我若說,我能造出比這更好的精鋼呢?”
劉堅下意識地反駁道:“女郎莫要拿在下尋開心。”
“是不是尋開心,等造出來,壯士不就知道了嗎?”郗歸為劉堅畫出了一張大餅,“想想看,如果將士們能用上比這更好的兵器,那將是怎樣的場景?有這樣的兵器,何愁不能建功立業(yè)呢?”
劉堅心中雖然還有疑慮,卻仍舊難以避免地被建功立業(yè)這四個字打動了。
“再說了,兵器雖好,若不能遇到勇士,也只能明珠暗投。就如同勇武之士,若無晉身之途,就只能白白蹉跎時光。”郗歸由兵器轉(zhuǎn)到劉堅等人的處境,“江左缺兵少將,下游諸鎮(zhèn),只有祖父留下的北府后人還可一戰(zhàn)。因此,諸位必定會有上戰(zhàn)場的機會。”
郗歸看了眼劉堅的神色,鄭重地說道,“而我要做的,就是為你們謀個好前程,不教你們白白做了那些世家子弟的墊腳石。”
劉堅等人,雖有作戰(zhàn)的能力,卻并非世家出身。
如果他們無依無靠地投了軍,不但自己要受世家的蔑視,就連軍功也會被奪走,白白成為世家子弟晉升的籌碼。
要是不想拿性命為旁人做嫁衣裳,便須尋一個說得上話的靠山。
因此,郗歸并不對劉堅隱瞞他們的價值。畢竟,這價值靠著他們自己,并不能發(fā)揮出效力。
劉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屈膝跪拜,正色答道:“在下劉堅,攜北府舊部兩萬余人,愿竭股肱之力,為女郎效死輸忠!”
第24章 收服
“效死輸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