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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搭把手……”
李青霜用力甩上門板,從前喜怒不形于色的她如今徹底崩潰,對著最愛的阿娘大聲吼叫,“那我們從前的苦算什么?挨得打,受得凍,那種鬼日子我再也不想過了!”
“陸嫚嫚那種人有什么好救的?她可憐……那被她欺壓了十幾年的我就不可憐嗎?”
“娘若是想當(dāng)一輩子的奴才,大可自己去,不用帶上我!”
李氏被嚇得呆住,站在原地不敢吭聲。
李青霜發(fā)泄了一通,蹲下身子,環(huán)住膝蓋小聲抽噎著。
李氏瞧著蹲在地上的女兒,一時說不出話來。
無論是在陸家,還是在這一方小院子,她的女兒從來都不是貴小姐。
如今李青霜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梁家小姐派人送過來的行頭,比從前在陸家都嬌貴了些。
李氏緩緩蹲下身子,拍了拍李青霜肩頭,從袖口中掏出個東西,遞到她跟前。
李青霜抬起頭,滿心委屈在瞧見阿娘手里的耳墜子后消了大半。
“霜兒,這是娘攢的,雖然是個銀墜子,但也是娘的一番心意。”
李氏眼眶微紅,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娘知道自己心軟,常辦錯事,惹我們霜兒不高興了,這樣……娘以后不說話了,外人跟前,娘都聽霜兒的,好不好?”
李青霜顫著指尖接過耳墜,強(qiáng)忍住的淚水再次決堤,她抱著阿娘,泣不成聲,“娘……我們只管自己,只過好自己的日子行不行?”
“行,娘都聽你的。”李氏抹了把眼淚,將她扶起,小聲道,“往后嫚……陸嫚嫚再跑回來,娘不會再給她開門了。”
李青霜清眸含淚,盈盈望著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阿娘是個討好性子,李青霜心中門兒清,故而也不指望她心硬到哪里去。
陸嫚嫚……
她還是得自己除。
“霜兒,莫要哭了。”李氏不知她的心思,替女兒擦去眼淚,小聲道,“昨兒娘留了個心眼,剩了塊肉,一會給你炒了去,打打牙祭。”
李青霜破涕為笑,輕輕點(diǎn)頭。
李氏見她不哭,心中高興,邁著小步朝廚房走去。
望著她的背影,李青霜面上的笑一點(diǎn)點(diǎn)淡去。
巷口
兩個官差一前一后出了巷子,四下環(huán)顧,直到瞧見子柏朝他們打手勢,才悄無聲息的退去。
在一處無人發(fā)現(xiàn)的角落,陸嫚嫚躲在里頭,盯著官差的背影,指甲死死嵌進(jìn)手心,渾然不覺得痛。
“陸青霜……”
陸嫚嫚死咬著后槽牙,身子微微發(fā)抖,“不可信…誰都不可信……”
說罷,陸嫚嫚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望著上頭寫的位置,眼中迸發(fā)出光芒。
她得活著。
只有活著,才能親眼瞧著那些欺辱陸家的人得到應(yīng)有的下場。
戶部
“尚書大人,今年土地的征收……”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人抬手制止。
“李闖啊,這些瑣事不必來知會我了,你好歹也是個侍郎,這點(diǎn)主意拿不出嗎?”
李闖手里捧著名薄,聞言只是輕嘆一聲,似是對男人的態(tài)度習(xí)以為常。
自打他去了戶部,上頭這位慕容尚書就兩耳不聞窗外事,徹底放權(quán),還美其名曰是鍛煉自己。
“尚書大人,這兩年的征稅都太過了,百姓怨聲載道,圣上動了怒,下官也是沒法子了才來找您,咱們應(yīng)該上奏……”
李闖苦口婆心的勸著,誰知男人壓根不領(lǐng)情。
男人揮了揮手,面上不屑,“百姓們再不滿,也不能鬧翻天去吧?”
“再者說,即便有人敲了登聞鼓,將慕容暉三個字告到圣上跟前,也是沒個結(jié)果。”
慕容暉勾著唇角,無比自信,“你我心知肚明,稅收都是上頭定的,我們不過是擋了罵,何處挑明惹那位不快?”
李闖眉頭緊皺,心中不悅。
慕容暉所說之言,他自然是明白。
“可如此下去,受苦受難的是百姓,我們身為父母官,就該為他們考慮,向圣上言明。”
聞言,慕容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旋即捧腹大笑,過了好半晌才冷靜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闖啊李闖,你這般實(shí)性子,怕是在朝中熬到死,也升不上去了。”
說罷,慕容暉大笑著離去,獨(dú)留李闖一人。
李闖怔住,瞧著他的背影,捏著名薄的手用力到發(fā)抖。
慕容暉心情頗好,絲毫沒受方才影響,腳步輕快的出了戶部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