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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么偏偏這么巧?
空姐站定在自己這排座位前,俯身禮貌地重復著要關掉手機的之類的話。柳琪看了眼彈出的微信通知,她點開來,是陳琳在問她什么時候回塔縣。柳琪關上了手機。
普林塞薩港機場很破,出了海關,柳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買當地地圖。她取了些錢,出門讓出租車司機載自己去deros餐廳。
等她到達,已經快到打烊時間了,肚子餓得咕咕叫,柳琪跑進店里,買了點了一份意面。服務生的臉色和意面的味道一眼糟糕。柳琪邊吃邊想,錢鶴明天到底會坐在哪個位置呢?
她取消了原來的酒店預定,選擇了餐廳旁邊的一個小民宿,從窗戶就能觀察到餐廳大門。
第二天中午,錢鶴如約而至。她戴著墨鏡,穿著藍襯衫,領口袒露出的胸前部分遍布紋身圖案,襯衫下擺扎進灰色西裝褲的褲腰,腳踩一雙黑色匡威帆布鞋,慢悠悠地步入餐廳內。
走下樓梯時,柳琪感覺心在砰砰地跳,她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錢鶴挑的位置是二樓,她坐在靠邊的位置,扭頭就能看到海景。柳琪走過去時,她在看手機而非菜單。好像覺察到了直直射向自己的目光似的,還沒等柳琪靠近,她便抬頭了。她看起來比柳琪年齡還小,但雙眼跟照片里那個她一樣陰沉。
柳琪慢慢地走上前去,拉開椅子,坐下。
「幸會。」錢鶴說,露出淺淺笑容,「我請客,你點菜吧。」
「我以為林楚一會跟你在一起,但我看這里沒有多一份餐具了。」
錢鶴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不在。」她有些生硬地回答。柳琪覺得奇怪,便道:「哦,我以為你們兩個還……就是……」
「她離家出走了。」錢鶴說。
柳琪一愣。「什么?」
「啊對,林楚一離家出走了,聽著耳熟嗎?」錢鶴苦笑了一下,「她留了封信就跑了,我倆有一點共同財產,她找了律師代為協商,自己倒是消失不見了。信用卡賬單寄家里,我才知道她在菲律賓。我前天剛到巴拉望島。」
不不不,有什么不對。
「為什么?」柳琪想問的是她為什么要離開。
「問得好。大概是不滿意吧?」
「不滿意你?」
「可能吧——她說她不開心,但我不明白為什么。但她也許就是習慣性地對一切都不會滿意,你不認識這種人嗎?這很普遍吧?」
當然認識了,柳琪想,腦海中浮現劉思桐的臉。
「她可能這輩子也不會對我滿意的。」錢鶴說,「但這不是我的問題。」
柳琪往椅背一靠,緊抿嘴唇。錢鶴拿起菜單來,「你第一次來吧?要我推薦你點菜嗎?」
「不。」柳琪搖頭。「我不明白。」
「沒事,我也不明白。」
「五年前,她跟你一起來到歐洲的對吧?」
「沒錯,我們一直在一起,直到……半個月前。」
「你說她留下了信,信里……有說明嗎?」
「我沒帶來,但大概意思就是,她覺得現在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她想離開,就這么簡單。」錢鶴對上柳琪的眼神,「不,我們沒有碰到經濟困難。沒有人出軌。沒有遭遇任何變故。」
情況急轉直下,柳琪也一時間不知作何回應。
「在那之后,她沒有再聯系過你嗎?」
「有。到了巴拉望島后,我告訴她我住哪兒,她愿意的話可以來當面聊聊。她給我回復了‘好’。」
錢鶴面無表情地回答。
「什么時候的事?」
「昨天。」
「但你沒找她確認她是否在這。」
「我問了,她沒回復。我發四五條,她也只會回一條。事實上,她就只會了那一個‘好’字。」瀟灑不羈的外表碎裂脫落,此刻的錢鶴是狼狽又破碎的。
林楚一又一次逃離了她的生活。
「所以,」柳琪琢磨著字句,「你找我來是因為……」
「我聽說你是調查員。」
「是誰告訴你的。」
「你跟一個男警察去找我爸聊過,對吧?為了一艘船的事情。那個男警察,后來我媽有事兒找他,聊了聊,就說到你了。」
錢鶴口中的男警察就是周效章,柳琪皺起眉頭,天知道他會在背后說些什么。「那個男警察告訴你,我在調查林楚一的事情,對吧?」
「嗯。他還說,你原來也是警察,但后來辭職了,為什么?」
錢鶴前傾身體,直直地看著她。
「我談了五年的前女友背著我跟相親對象上床了。」柳琪如實答道,「他們兩個也都是我同事。」
「好慘。」話是這么說,但錢鶴講得硬邦邦的。
「然后我氣不過,下雨天出警的時候,故意假裝打滑,撞了那個男的的奧迪。」
這件事的后續,其實就連陳琳也不知道。但遠在他鄉,看著面前和自己非親非故的錢鶴,柳琪卻感覺開的了口了。況且,這樣的糗事在破冰時很有用,能讓兩個人迅速地建立起認同感和親近。
「這樣。」
結果奧迪旁邊的電瓶車倒了,直接燒了起來。火一下子竄上了刑偵隊老舊車棚的棚頂,把電線也燒著了。
等火終于滅掉,奧迪車也報廢了,柳琪還耽誤了出警。
寫檢討聽訓話扣績效,這些全都逃不了,一頓操作下來,得虧有隊長力保,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回到工位,她看見一份喜糖。
喜糖不是劉思桐發的,她還沒那么快結婚,但柳琪當時已經氣暈了頭,直接把糖果掃進垃圾桶。回過身,她對上隊長驚訝的面孔。
喜糖是隊長派的,柳琪突然想起來,前兩天隊長還在喜氣洋洋地通知大家要去喝他兒子的喜酒。
柳琪當天就提交了辭職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