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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漾想到了葉承覺的母親,她開口說:“你媽媽不是一直住這里,她估計會給你弄好。”
葉承覺似乎帶著嘲諷的笑道:“她?還是算了吧,那間破瓦房,房主是我,我想她大概是想要房子,回去我就都給她。”
景漾詫異道:“你家那里又沒占地,瓦房才值多錢,你媽就拖家帶口的來了。”
葉承覺聳了聳肩道:“不管值多少錢,在她眼里應該都不愿意給我留著吧,在這么個小山村,瓦房至多值個八千塊。”
景漾安慰葉承覺說:“你要往好處想,沒準你媽老了老了,變得顧念親情,想起你這個兒子了呢。”
這話讓葉承覺暗笑,他早就認定他媽找他沒有這么簡單,如果到時回去以后,真的像景漾說的那樣,除非是有奇跡發生。
當年他就快要餓死的時候,他媽什么時候來看他過一眼,沒錢吃飯,沒錢上學,當年自己上大學的時候,甚至差點賣血,只為湊夠學費,她那時又在哪?她可沒有那么心軟,老了知道悔誤。
景漾總是說他的父親怎樣,至少景中沒有任由景漾餓死。
所以葉承覺總是想要找機會來緩和景中和景漾的關系,覺得他們父女倆沒有必要弄的那么僵。
客車遲遲不來,景漾凍得從座位上好起身,摟住葉承覺的腰,把他當成暖寶寶,可憐兮兮的說:“我希望你媽媽能變好,你太可憐了,如果她到時刁難你,以后我可不叫她媽。”
☆、chapter 57
去村里的長途客車,景漾還是第一次坐,車里都是進鎮上趕集要回家的農民,葉承覺和景漾坐在車里,從穿著打扮上看,顯得尤為突兀,尤其是葉承覺的身上還噴著古龍水,和他坐的離著近了,都能聞到淡淡的古龍水味,村里人可沒有一個這么注重外表的。
景漾問葉承覺說:“車里有你認識的嗎?”
葉承覺這才用眼睛掃了一圈車里的乘客,“沒有,應該都是鄰村的,葉家村是最后一站,再說有些我就算是那個村子的,我也不會認識,畢竟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
景漾將頭枕在葉承覺的肩膀上,打著哈切道:“我們空著手回去,這樣不好吧,你家那么多親戚,怎么也要帶點東西回去。”
葉承覺看透本質的笑道:“買東西回去,他們還未必領情,還不如給錢,來的最實惠,他們也最高興。
景漾撇了撇嘴道:“又不是每個人都認錢,也有認心意的。”
景漾這樣天真的觀點,讓葉承覺啞然失笑,“那是你沒過過窮日子,不知道錢的重要性,就算你爸再不管你,你這么多年不也是衣食無憂,想買什么買什么,想去哪去哪,覺得錢是身外之物,對于他們那些每天守著幾畝地,沒怎么出去過的人來說,錢是一切,心意在這年頭值幾個錢。
景漾眨眼笑道:“那你說我對你的心意,值多少錢。”
葉承覺回答說:“看你多用心了,當然是越用心越值錢,我對你要求也不高,只要把我當一回事就可以了,任性什么的無所謂,我年齡大,遷就遷就你。
說起遷就忍讓,景漾在心底里覺得,葉承覺做的是真不錯,她有時候大小姐脾氣上來,連自己都瞧不上自己,矯情的要死,什么事都要作一頓。
葉承覺對她生氣的時候也有過,但是少之又少,大部分時間,她發脾氣,葉承覺都會過來哄她。
就說那天,她在家里看電影,靠在沙發上哭的稀里嘩啦的,而葉承覺呢,光在那寫學術報告,理都沒理她一下,任由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就差要缺氧混蛋。
現在景漾想想,可能男人跟女人的想法不同,葉承覺當時可能是認為,根本就沒有什么大事,看個電視劇感性而已,看的太投入,哭就哭吧,又不是受到了什么委屈,或者哪里不舒服。
當時卻氣的不清,態度很不好的跟葉承覺拉臉子,還埋怨他說:“我就算是哭死了,你也不管我是吧,最起碼你能不能給我遞張紙過來,讓我擦擦眼淚,我哭了這么半天,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葉承覺你這是什么態度,做的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說完這些話后,她就開始不理葉承覺,葉承覺只好放下手里的工作,又從茶幾上的紙抽盒里抽出幾張面巾紙,坐在她身邊,幫她擦眼淚。
葉承覺已經知錯能改了,她卻還是不領情,足足生了一天的氣,這才肯和葉承覺說話,告訴他下次再有這事,至少也要理理她,安慰安慰她。
諸如此類的雞毛蒜皮小事,實在是太多了,景漾根本都想不起來,她跟葉承覺作了多少回,不過最后的結果,幾乎都是葉承覺再包容她的無理取鬧。
“想什么呢,到站了。”葉承覺拍了一下思緒神游的景漾。
景漾這才發現,車上的人已經都下光了,知剩下了他們兩個,景漾站起來,伸了下懶腰,又捏了捏坐了一路車,酸痛的脖子、
“終于到了,時間比火車都長”
葉承覺很細心的提醒景漾說:“看看有什么東西落下沒有,如果丟車上,再找回來,可就麻煩了,手機錢包都看好了。”
景漾按照葉承覺說的,打開背包,檢查了下她的錢包還在不在,又從牛仔褲口袋里掏出手機,確認什么東西都沒落下,這才跟葉承覺下了車。
村里的汽車站,離村頭就要一分鐘,葉家村給景漾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窮,再無其他。
看著村里的路面,和路旁那些破舊的磚瓦房,心頭一陣唏噓,不知道葉家村是不是有資格,評上全國的貧困村了。
走在村路上,景漾的眼睛到處亂看,看著不遠處有幾棟小別墅,對葉承覺說:“你們村子還算可以啊,沒有你說的那么糟糕,你看都有人蓋起了小別墅,最遠那邊那個,好像有四層,真土豪,一定比你家大的。”
葉承覺很有耐心地對景漾普及說:“在農村想要蓋樓很便宜的,哪里像上海也一樣,寸土寸金。”
這都走了這么半天了,景漾又困又餓,她也沒發現葉承覺的母親來村頭接他們,她問葉承覺說:“你媽來接你嗎?”
葉承覺回答說:“她不來接的,我都沒告訴她我要回來,況且告訴了又能怎么樣呢,我也不覺得她會來缺我,又不是沒胳膊沒腿,要人接干嘛。”
景漾不敢再多問葉承覺母親的事,怕給葉承覺心里添堵。
走了大概十多分鐘左右,在村里的南頭,葉承覺指著就在他們眼前的那一間小瓦房,告訴景漾說:“我就是在那里長大的、”
景漾看著眼前年久失修,已經破損不堪,好像隨時都會塌掉的瓦房,感覺有些驚悚,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她開口說:“這房子看著好像有點年頭了,房頂的磚不多,這下雨天,不是得漏雨。”
葉承覺云淡風輕道:“漏雨都還算是小事,里面還沒有電,我小時候都是靠煤油燈過日子的,據說是這幾年有人才過來接通電,我也沒回去過,具體什么樣了,也不是很清楚。”
景漾一臉同情的看著葉承覺,心疼說:“人沒有電,可怎么活啊,你當初學習怎么學的,是不是和那些視頻里說的一樣,有些窮孩子,家里也是沒電,要天亮才能看書,或者借著你那盞煤油燈的光。”
葉承覺輕輕掐了下景漾的臉,“不然呢,沒有電只能有沒有電的過法,這還算是好的呢,我記事開始,家里門口是沒有井的,想要用水只能去前面別人家的水管那里,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家人家的水管有處漏水的地方,我要用水就要拿著裝水的東西,蹲在那里一滴一滴的接”
景漾越聽心里越難受,之前她雖然知道葉承覺吃了不少的苦,現在真的到了這里,又聽葉承覺講這些過往,景漾覺得葉承覺能自力更生的長這么大,實在是太不容易,遭的罪,受過的苦,是一般人難以想象的。
景漾有些替葉承覺鳴不平說:“他們也太狠了,你家那么多親戚,就不知道幫你提兩桶水過來,蹲在水管旁邊接水,這畫面我都不敢想,有點太慘了。”
葉承覺借此機會還不忘教育景漾說:“現在知道你多幸福了吧,景漾我想你始終記住一句話,生不及養大,你爸就算再對不起你母親,對你再不上心,他也把你帶到了這么大,你真的沒必要對你父親那樣,做人要學著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