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釀酒絳魚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秦一回頭,劉廣生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前。
這人長得很高大,唇邊布滿胡渣,穿了件打補丁的藏藍中山裝,眼睛里沒什么情緒,像他做出來的紙人一樣,面無表情盯住他們。
尤異躲到周秦身后,周秦直起上身,笑著打招呼:“你好,請問您是劉廣生嗎?蛋糕樓那邊發生不明原因地陷,我們來找您問問情況。”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劉廣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他脊背佝僂,轉身往院壩走,嗓音低啞:“進來坐。”
作者有話說:
深夜更文,感到快樂-w-
尤小異,終于從民間大佬,進化為在編人員hhhh
第11章 尸變
然而院子里并沒有多余的板凳,劉廣生也顯然沒有待客的意思。
他回了藤椅上坐著,兀自拿起扎到一半的紙人,兩根指頭靈活地掰弄纏繞細竹條,嘴里甚至旁若無人地哼起童謠。
周秦低頭和尤異對視一眼,尤異輕輕搖頭。周秦開口詢問劉廣生:“你在蛋糕樓當門衛,以前見沒見過什么異常情況?比如半夜鬧鬼?”
中年男人并不搭理他,跟沒聽到似的。
周秦吸口氣:“有人將尸體埋進天井的槐樹下壓魂,你知道這事嗎?”
劉廣生頭也沒抬,他在給紙人扎手指,幾張碎紙片繞竹節纏繞,異常靈活地綁出了五根指頭模樣。劉廣生彎腰,他的手部皮膚粗糙,指甲縫里卡泥土,他用指腹沾了點漿糊,仔細地糊入碎紙片間。
周秦稍稍瞇眼,他看見劉廣生左手背上暗紫燙傷,燙傷面積不小,漫入衣袖。周秦問:“你手背傷怎么來的?”
劉廣生依舊哼童謠:“小耗子,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急里骨碌滾下來。”
“嘿。”周秦笑:“不理人是吧。”他提拎褲擺蹲下身,自下而上打量劉廣生。
劉廣生專注扎紙人,仿佛將之奉為畢生事業。他人很瘦,皮包骨頭,個頭倒是挺高,站起來像根經不住風吹的細竹竿,兩頰不正常的削瘦,眼瞳混濁,看上去面無血色。
“你身體咋樣?”周秦懷疑,瘦成這鬼樣,這人難不成得病了?但調查資料沒顯示他有就醫記錄。
劉廣生仍在唱童謠,嗓音干癟,像是用勁使兩片嗓子急促摩擦,帶些微極難察覺的嗬嗬聲,聲音很低:“撒打撒打蟲,七月旱,八月紅。”
周秦兩道濃眉擰緊。
袖子被人拉了拉,他低頭一瞅,尤異指向堂屋。
“那我們隨便看看。”周秦對劉廣生說。劉廣生充耳不聞。
兩個人拋下劉廣生,推開門進堂屋。
屋中景象讓他倆同時震驚。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窗戶緊閉,光線被遮擋在霧蒙蒙的毛玻璃外。一張床一張桌,兩個羅圈凳,不大的空間里,滿滿當當,擠滿了紙扎人。
尤異立在門檻處沒動,周秦上前,環視這些紙人,“這得多少個?”他潦草數了數,二三十個,塞滿整間堂屋。
這些紙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看得出扎紙人手藝過硬。抬轎子的金童玉女,手持花籃的引路仙子,還有拿著槍、身穿盔甲的侍衛。也有一些著現代裝束的,背斜挎包的女孩,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紙人們姿態各異,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點在于:它們都沒有眼睛。
周秦深吸口氣。
扎紙人屬于民間墓葬文化最重要的一部分,多用來祭祀亡人。周秦以前聽人說過,扎紙人講究頗多,紅男綠女,不能畫眼睛。民間俗話常說,紙人不點睛,點睛必撞邪。
所以這些紙人都沒畫眼睛。
其實扎紙人現在也不常見了,拜祭亡人主要以送花圈為多。
尤異拉了拉周秦,周秦問:“有發現嗎?”
“沒。”尤異說:“紙人而已。”
兩人步出堂屋,左側是廚房。
木門推開,結了一層蜘蛛網,尤異被灰塵嗆得直打噴嚏,周秦借助天光環顧四周。
廚房沒窗戶,木門敞開到最大,屋子里依舊十分昏暗。周秦帶了便攜手電照明,光束依次掃過櫥柜、灶臺、圓桌、兩把背椅,和地面一樣,這些東西也都蒙上灰塵,看起來許久無人使用。
尤異疑惑:“他不吃飯嗎?”周秦想了想:“興許上班時就在外邊餐館吃了。”
“那他妻子呢?”
“……”周秦驟然意識到不對勁,兩個人在這兒轉了一圈,也沒發現劉廣生那位懷孕的老婆。
尤異打開櫥柜,兩雙筷子,兩個碗。
對面窗戶邊是洗臉架,一個銅盆,一張毛巾,布滿灰污的窗臺上,兩只杯子,兩支牙刷。生活用品都是成雙成對,說明這里曾住著兩個人,一個是劉廣生,一個是——
“他老婆!”周秦道。
他老婆去哪兒了?
尤異想起他倆進來前,樹林間瞥見的那道人影。
“出去看看。”尤異說,周秦點頭。
兩人出了廚房,劉廣生手里的紙人完成了三分之二,依稀能看出是個年輕女孩,一襲白裙。劉廣生拿著毛刷為紙人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