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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花苑離齊國府不遠,她帶上幾個親兵,坐上馬車不到幾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她理了理衣裳走進去,也沒跟人通報,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她進去的時候榮昌伯府的下人還有守住院門的,見她過來伸手就想攔著,她一語未發,只是挑了挑眉毛,身后幾個特地帶來的擅長拳腳的女護院就先出了手,抓住那兩人一提一摔,正正反反扇了十幾個耳光,打的她們說不出話來。
她直接走了進去,就見自己原本留在府里的下人黑壓壓跪了一地,柳媛站在半敞著門的書房里,正在四下打量,見她來的這般快,似乎有些錯愕,猶豫了片刻,款款走出門,對著重嵐行禮道:“夫人。”
重嵐權當她不在,連瞧都不瞧她一眼,轉頭跟跪在地上的人道:“你們這都是怎么了?這么跪著做什么,都起來回話吧。”
柳媛見她不理自己,只是跟著底下的下人說話,忍不住微揚了下巴,提高了聲音道:“夫人。”
重嵐仍是不理她,其中有個丫鬟看了眼柳媛,大著膽子回道:“回少夫人的話,今兒個不知道怎么了,榮昌伯府的大小姐突然帶人過來非要住進來,我們想著這是少爺和少夫人的舊居,自然得攔著,然后就被...”
柳媛冷著臉斥道:“下作奴才,你渾說什么?!”
重嵐像是才瞧見她一般,轉過身哂笑道:“原來是柳家姑娘啊。”
她也轉向丫鬟,漫不經心地道:“休要胡言,榮昌伯府好好的,柳家姑娘過來轉轉也就罷了,沒事兒跑到咱們府上住什么?”
那丫鬟見她雖然反駁,但不像是斥責的意思,便壯膽回話:“少夫人問話,奴婢不敢欺瞞,方才柳小姐過來的時候,的的確確說要住進來的。”
重嵐故作訝然地轉頭道:“柳家姑娘要住我這里做什么?”
柳媛面上似乎有些難堪,還是抬了下巴竭力維持著清高孤傲的神色:“家里出了些事兒,所以到表嫂這里借住幾日,表嫂最是賢惠大度不過,應當是不會介意的吧?
重嵐唇角一揚:“要是正經的客人,我自然歡迎之至,要是不請自來的惡客...”
她見柳媛憤懣地看了過來,慢悠悠地轉了話頭:“你有所不知,我和瑾年的這院子不是府里最大的,也不是府里最好的,若是我沒記錯,府里應當還空著幾間客院,若是姑娘愿意,我倒是可以收拾出來給姑娘住下。”
她手指隨意撥弄了幾下披風上地瓔珞:“不過我勸姑娘還是小心些,府里已娶未娶的少爺不少,姑娘還是未嫁之身,該注意些自己的名聲。”
但凡有些了解柳媛如今境況的人都知道這是句諷刺,她現在哪里還有什么名聲可言?
她咬了咬唇就要回嘴,就聽外面有道嬌媚卻帶著戾氣的聲音傳了進來:“讓柳家姑娘住在這里是我的主意,你有什么問題嗎?”
重嵐轉頭去看,就見清河縣主帶著人走了進來,頭上環佩叮當,臉上抹了層層的香膏,不過還是能看出來,氣色比前些日子更差了不少。
她福身笑道:“二夫人來了,您的氣色瞧著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哇。”
清河縣主耷拉下嘴角,大喇喇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閑話少說,讓媛姑娘住在這里是我的主意,難道你要違背我的意思不成?”
重嵐含笑道:“要是前幾日當然可以,不過兒媳這些日子憂心祖母病情,也打算搬過來住,姑娘住在這里怕是有些不方便。”
清河縣主冷笑道:“前些日子不見你這般熱心,怎么今天就想著搬過來了?”
重嵐蹙著眉尖,滿面憂愁不似作偽:“原本是覺著祖母福壽綿長,不過是患了點小病,但這些日子祖母一直不醒,兒媳實在擔心的緊了。”
晏姑母一直昏迷不醒不就是柳家人害的?柳媛和清河縣主一滯,隨即道:“這樣倒也罷了,那就讓你和媛姑娘住在一起,你和她都是女子,住在一起應當是無礙的吧?!”
重嵐漫不經心地道:“倒也無不可,只是您也知道,這院子除了我和瑾年沒有旁人住過,圣上給我們賞賜的好些貴重物件都在這里擱著,也一直沒出過岔子,如今冷不丁住個外人進來,要是有個什么閃失,就是大不敬的罪過,誰能擔待得起?”
只要柳媛敢住進來,就算那些物件沒事,她也會想法子出點事兒,反正圣上應該是不會跟她計較這個的,到時候看柳媛怎么脫罪?
清河縣主一拍案幾:“你敢威脅我?”
重嵐并不答話,轉向柳媛,柔柔地道:”況且外面傳的沸沸揚揚,說柳家姑娘才克死了自己的未婚夫婿,是個天煞孤星的命格,我自己也就罷了,如今我還懷著身孕呢,就怕孩子有什么閃失,那我如何向瑾年交代?”
她說完故意看了柳媛一眼,眼里滿是輕鄙和嫌惡,柳媛被如此揭短,果然按捺不住,上前幾步大聲道:“你說什么?你這個狐...”
她說到一半猛然住了嘴,不過這也夠了,重嵐捂著肚子,駭然地退了幾步,清歌和清云連忙上前護住她,她驚慌道:“柳家姑娘想干什么?!”
又轉向清河縣主,淡淡道:“看來柳家姑娘不太喜歡我,您還是另給她選一座空院子吧,我可不敢跟她住在一處。”
這兩人如今明擺著不和,重嵐又抬出皇上來說事兒,清河縣主沉著臉看著重嵐裝模作樣,但這時候也不能硬把柳媛塞到這院子里,不然重嵐只要裝一裝胎像不對,首當其沖就是她。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柳媛道:“既然你表嫂不歡迎你,那就只能另尋個院子住了,咱們走吧。”
柳媛似有不敢,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
重嵐彈了彈指甲:“我覺得住在哪個院子都不如住在自己家里最舒服,柳家姑娘覺得呢?”
柳媛顯得有些狼狽,咬著下唇不答話。
她又轉向清河縣主,含笑道:“您是長輩,家里的大事兒得您拿主意,但這是我的院子,總得讓我來做主,您覺著呢?”
清河縣主染著蔻丹的指甲在錦墊上劃出幾道痕跡來,她連連冷笑:“大兒媳婦最近口齒越發伶俐了,連我這個當婆母的都快說不過你了!”
重嵐笑道:“都是您教導的好,我還要跟您多學著呢。”
清河縣主騰的起身帶著柳媛走了,清歌上前一步詢問道:“少夫人,咱們...?”
重嵐想了想,吩咐道:“把咱們日常要用的東西都收拾收拾,這幾日只怕得暫住在齊國府里了。”
她捧著肚子靠在迎枕上,神情平和:“她們這種人,你退一步,她們就恨不能進十步,非得寸步不讓,她們才知道厲害。去讓蔣親衛繼續查,最好把柳家的老底都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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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昌伯府的人這般鬧騰,重嵐反倒是松了口氣,要是柳媛真跟晏和有什么,他們也不至于急著要把名分定下來。
柳老夫人近來也沒少露臉,一開始先是滿臉關懷,上來就想要握著重嵐的手陳情,拿了好些補品過來,先是對著她的身子噓寒問暖,又說她懷著身孕不易多勞多思,一轉臉又說到自家孫女犯下的糊涂事兒,說到動情處不由得淚水漣漣,瞧著似乎想要和重嵐抱頭痛哭。
重嵐只是坐在那里只字未言,實在聽不下去了就抱著肚子叫‘哎呦’,清歌清云和流螢就哭的比柳老夫人還驚天動地“我們少夫人懷著身子呢,受不得刺激。”說完就簇擁著她去暖閣,然后眼看著柳老夫人臉色鐵青的離開。
柳老夫人大概是覺得懷柔政策沒用,干脆改了路數,三天兩頭地拉著清河縣主讓重嵐過去請安,還異想天開要讓清河縣主給她定下晨昏定省的規矩,每日侍奉婆母,端茶遞水不得延誤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