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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啊,”女人笑容深深,“我剛剛不是跟你說了么?你背著我們家的恩啊,你可不能有事,更不能恩將仇報啊?!?
又是對望一眼,邵清明在養母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他知道她還有話,所以他攥緊了衣角咬牙忍痛,硬著頭皮不走。
盧馨澤恰恰最鐘意養子的聰明。
“你的成績上A大沒問題,但是想申請留學應該很難吧,我聽說你想去英國,是不是?”
邵清明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背后冷汗涔涔。
“我不能伸手到教育部門,不過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保證你的生活費用,如果你有機會去英國,不必為面包發愁?!鳖D了頓,她又道:“我知道年輕人覺得錢很庸俗,但是你不會。錢對你來說就是最好的籌碼?!?
“可是我不貪財?!鄙矍迕鬏p聲道。
“是啊,你還有骨氣。”盧馨澤凝視他的眼睛,“市福利院就要拆遷了,你不知道吧?他們的申請了五億修建費用,你說土地局是該批還是不批?”
“政府的公務你不可能只手遮天……”
“對。但是我能影響孩子們是住十人宿舍還是單人宿舍,中午吃的是三菜一湯,還是開水泡飯。”她的聲音里有邵清明學不來的威壓,“我要你告訴邵輝,你想去留學。英國皇美的offer他已經申請到了,但他說他要等兩年再考,你明白嗎?如果等你,他要等到什么時候?”
——你就算不記恩,你也為了你對小輝的喜歡,不要耽誤他的前程。
……
第十九章
那碗微熱的,有點糊掉的雞蛋面最終還是進了邵輝肚子里。明明他很用心地勸自己愛惜身體,好好吃飯,他心里還是無法升起任何執筷的欲望。他甚至不怎么難過,他只是不舒服,他想他需要一個人的寂靜,一杯水和一些藥,一段徹頭徹尾沉醉的睡眠。
或許是下午情事酣暢,倦意深深;或許是他著實被盧馨澤惡心到——政治家的手段固然千篇一律,但不得不承認,被對付的人永遠不可能逃離她的掌心。
化繁為簡,威逼利誘,古今中外莫不如是。大權在握的人心機再深偽裝得再花哨,都離不開一個“利”字。保護好自己的利益,使別人為了利益低頭……爭來爭去,不過是看誰更有本事掠奪而已。
勢微的政客尚有一博之力,可邵清明,從來一無所有。
——所以任人宰割。
他攏著毯子躺在床上,輾轉至天色黑盡,依舊難以入寐。很多聲音和畫面不斷從他腦海里涌現又消散,他漸漸分不清孰真孰假,就好像真的有什么奇奧的人物在他面前將前世今生表演詳盡。他一會聽到的是窗外風吹樹梢的沙沙輕響,一會又看見邵輝笑著將他的筷子拿過去大口吃東西,一會元善站在福利院大院前送他的景象依依浮現明晰。
焦慮的感情始終不散離。更深露重的時候,他開始發抖。痙攣的感覺從泛著酸苦的胃部一點點向周身擴散,忍了好久忍不下,他只好起身一步步往廁所挪。
“怎么了?”聽到動靜的邵輝忙過來。推開虛掩的門板就看見哥哥伏在馬桶上作嘔。昨天中午傍晚邵清明都幾乎沒進食,吐出來的穢物零星一點。邵輝來的時候,他已經是吐無可吐,就一個勁在那喘息著吐酸水,生理性的眼淚掛在眼角欲落未落,模樣分外可憐。
惡心感一陣一陣,邵清明無暇說話,只任由來人擦去他眼角的潮熱,便緊緊握緊了邵輝的左手。
果然,被依賴的人很自然地回握他。
讓他怎么放得下。心中酸楚,吐得發酸的下顎才總算能合上。
“是發燒了嗎?”邵輝面色嚴峻地將額頭抵在他額頭上,又道:“好像還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