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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雪嗚嗚地哭了一回,才喘回氣來。
她道:“老爺,老爺,奴婢是夫人選上來服侍姑娘的,姑娘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無論如何也不會出賣姑娘,請您明察啊。”
她看了看顧九識的神色,眼淚又不要錢似地向外流,斷斷續(xù)續(xù)地道:“昨兒在莊子上,越將軍收到了一封、他二叔寫給他的信,他那個二叔就在□□效力,姑娘說那信可能有問題,越將軍卻說,他和他二叔從小感情就十分好。”
說到這里,又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話語再難為繼了。
她臉上都是涕淚,看上去狼狽極了,依舊把腰挺了起來,但凡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都易被這樣倔強(qiáng)的自尊所打動——就連顧九識的臉上,都罕有地露出一絲動容來。
顧九識沉吟道:“我知道了。”
知雪這時只是低著頭流淚,連“冤枉”都不再喊了。
顧九識卻忽然道:“越將軍告訴我,他和阿苦出去尋訪的時候,曾見你在莊頭與人說話。”
知雪霍然抬起頭來。
顧九識正看著她,眼睛里又恢復(fù)了一貫的沉靜和淡漠,仿佛剛才的動容都是假象一般。
她嘴角翕翕,忽而打了個哭嗝,像是想要說什么,但一時又說不出話來。
顧九識道:“你是家生子,一家身契都在府中。你好好地想一想。”
竟就轉(zhuǎn)身出去了。
門再一次吱呀地掩上了,有衛(wèi)士橐橐的腳步聲靠過來,門上傳來金木摩擦、鎖鏈抖動的聲音,又很快地恢復(fù)了寂靜。
時間已經(jīng)到了深夜。天窗里漏下斑駁的月光。
羅裙侍女有些發(fā)直的目光落在滿地橫斜的錯落黑影上,忽而褪去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倚靠在了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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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弗做了一夜的夢,一大早就醒來,躺在暖杏色的喜鵲登枝綾子床帳里,望著承塵上的雕花發(fā)呆。
卯初一刻,會槿在帳外輕聲地叫起。
她服侍云弗梳洗,一面輕聲細(xì)語地回話:“老夫人今日要去壽昌買花,一大早就叫人來傳過信,說夫人不必去請安了。”
云弗嗯了一聲,就問道:“昨天笙姐兒過來要的香材,可都給她收攏出來了?”
會槿道:“有幾味在大庫房里頭,經(jīng)年沒有人動用過了,要今兒帶人去翻一翻才找的齊。”
云弗稍起了興致,道:“我的箱籠也有半年沒有曬過了,若是今天陽光好些,不如索性都挪出來曬一曬,也免得生了霉蛀。”
會槿笑著應(yīng)了。
云弗先見了管事嬤嬤們,處置了府中的庶務(wù),才傳了早膳。
會槿指揮著丫頭和嬤嬤們開了庫房。
云氏是云夢郡望,族中巨富,當(dāng)日云弗出嫁之時,十里紅妝,一路北上,曾轟動京師。
出嫁之后,顧氏不匱資財,向來沒有刻薄兒媳嫁妝的傳統(tǒng)。顧九識與云弗夫妻恩愛,更時常為妻子添補(bǔ)妝奩。
云弗的私庫也因此十分豐厚。
她袖著手坐在美人靠上,看侍女們蹬著梯子趴在箱籠沿上,一個匣子一個匣子地向外傳遞,分門別類地擺在廊下。
“光是龍眼大的東珠,這幾年就存了七、八個匣子,竟都沒有用上,放到后頭生都忘了。”會槿端著賬本,笑吟吟地同她說話:“上回瑟姐兒要做兩雙繡鞋,白拆了一副簾子。”
云弗不以為意地道:“珍珠的簾子最是吵人,略有些便風(fēng)噼里啪啦,聲音又不大好聽,倒不如搭著瓷、玉清脆些,拆了也就拆了。”
她點了點院中的箱籠,又道:“阿苦那個丫頭,向來不拿這些看重,她惦記著我的書庫呢。”
會槿就笑道:“瑟姐兒的性子,同老太爺和姑爺是一模一樣的,都是讀書人的性情。”
云弗卻笑折了腰,道:“你在這撿好聽的哄我呢,不過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