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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音見她從包中取出一枚厚厚的信封放在了顧瑟的妝案上,奇道:“這是怎么?”
聞藤道:“是謝道長給姑娘寄了信來,送到了府里,我想著不知信中有沒有什么要緊的事,就索性帶了來。”
炕上的顧瑟忽然發出低低的一聲嚶嚀。
兩個人都圍到了顧瑟身邊去照料,誰也沒有再去管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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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弗進了杏藻園的大門,走上杏花夾道,看著滿眼的花樹,心中就有些感慨。
顧家的幾位女主人中,老夫人鐘氏擅于蒔弄花草,也喜歡把院子布置得花木成蔭,所以樵蔭堂一年四季都有些新鮮的顏色。
云弗自己喜歡山石,彤霞院里布置了數枚清奇嶙峋的湖石,兼有書畫大家顧九識的布局,假山流水,自有一番崢嶸氣象。
二夫人蔣氏門第略低些,剛嫁過來時行事有些畏縮,只管學著老夫人和妯娌的模樣。但北地湖石難得,蔣氏后來就只在院中堆起花來,好在顧府花房得力,不談做成景致,倒也熱熱鬧鬧。
顧笙從十歲就從彤霞院里搬出來,獨居杏藻園,這也是顧家的規矩,院子里的妝點,也都由小主子自己做主。
這些年過去,這個女兒除了顏色像她,脾氣、秉性、喜好,竟和她沒有半點的相似了。
院子里的丫頭就機靈地高聲通稟。
顧笙在房中看信。
聽著云弗進來的動靜,一面迅速地把紙、封都收了起來,一面站起身來迎出去。
她笑盈盈地道:“母親今天怎么有空來我這里。”
快步走上去攙了云弗的手臂。
云弗笑道:“因著你昨兒說要的東西,剛收拾了庫房一樣一樣地翻齊了,還不快說點好聽的哄哄我呢。”
顧笙就蜜甜地抱著云弗的手搖了搖,道:“母親待我一向這樣的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說才能更好聽了。”
母女兩個一壁說著,一壁就進了屋。
顧笙把云弗安置在臨窗的胡床遠離妝臺的那一頭,自己在對面坐了,丫鬟就端了茶上來。
是清甜淡雅、氣味寧和的安羨銀針。
顧笙就不動聲色地看了上茶的丫鬟一眼。
那丫鬟手就一抖,兩盞熱茶都澆在了身上。
她慌忙跪在地上,叩首道:“是奴婢手滑,請夫人贖罪。”
這是顧笙身邊的一等丫鬟綠云,常在左右服侍,在云弗印象中是個穩重人。
云弗沒有深想,只當是一時不經意的,笑了笑道:“看把你嚇的,可燙著沒有?下去收拾收拾吧。”
顧笙道:“母親為人寬和,你們這些小蹄子就在這里混鬧。還不換了茶來。”
綠云連連地謝恩,撿了碎瓷片出去了。
云弗就對顧笙道:“你做了一個院的主子,總要立起威來,不能一味地寬和,不然下頭的人就是沒有那個心,也要被縱大了心思。”
顧笙低頭應是。
云弗忽地皺了皺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顧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云弗疑惑地道:“什么味道?”
那微微有些甜膩的香味突然就被花香沖散了。
換了個丫鬟端了新的茶盤走上來。
這回卻不是銀針,是薔薇香片了,濃郁的花香從簾外就飄了滿室,顧笙笑道:“母親是說這個嗎,我上回看見一本花茶譜子,照著漚了些,可惜多半都做壞了,只成了這一點子,母親快嘗一嘗。”
云弗就笑著低頭慢慢地喝了一口,贊了聲好。
顧笙十分歡愉似的,忙道:“母親若是喜歡,就把剩下的都孝敬給母親。”
她道:“我這里也沒什么好東西,只當是我一點心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