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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平生見慣了前朝后宮的種種,從前縱橫之時,目下沒有半點塵土,到了這個年紀,切了外頭的風風雨雨,反而就喜歡護著羽翼之下這一畝三分地。
太子妃從小就受她的青眼,到后來嫁給了太子,與太后做了真正一家的人,又表現出這樣的依賴,太后自然就忍不住偏疼她、心甘情愿地為她撐腰。
這位年紀不大的太子妃娘娘,也不知是便就這樣與太后投契,還是就有這樣善于揣度人心的本事。
不管是哪一種,都讓黃晚瓊心中忍不住思量、謹慎。
她辦起白太后交代的這樁事來,自然更加的用心,召了個平日里最是伶牙俐齒的宮女,面授了一番極為嚴厲的話,才遣她出了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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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瑟出了壽康宮的門,就吩咐歲已道:“你去打聽打聽,大長公主府上的福安縣主,近日在與什么人家說親?”
歲已有些驚訝地道:“原沒有聽說這回事。”
顧瑟道:“這事大約做得隱秘,外頭沒有風聲才是正常的。”
歲已就有些好奇地道:“那您怎么就知道了呢?”
顧瑟笑著看了她一眼,道:“自然是太后娘娘給我遞了話。”
她和白太后說話的時候,兩宮的體己女官都沒有刻意地避出去,歲已回想了一回,也沒有想通白太后是在哪一句話里同顧瑟遞了消息。
她半信半疑地悄悄打探了一回,隔了三、五日,來同顧瑟回話。
顧瑟坐在含光殿東廂的小書房里,手里緊緊地握著杯茶,青白的骨節都迸了出來,面色像張白紙似的。
歲闌悄悄地攔住了她,道:“齊先生帶著那個姓蔣的書生進來過一回,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太子妃娘娘心情就不大好。”
“哪個姓蔣的書生?”歲已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就是前頭那個上京來趕考,在客棧里同忠安伯府上起了爭執的蔣小哥。”歲闌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沒有想到這個姓蔣的,原來就是顧二爺的夫人那個蔣……”
這樣竊竊片刻的工夫,里間的顧瑟已經看了過來,面上恢復了一貫的平和,問道:“怎么回事?”
歲已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低聲道:“娘娘,有了福安縣主親事的消息。”
顧瑟沉靜地點了點頭,把掌中的茶杯放了下去,叉著手靜靜地看著她。
歲已手腳麻利地收拾了杯子,才覺出那杯茶已經冷了,她重新沏了一壺,另添了一杯放在她面前,一面道:“滎陽大長公主春日里就放出風聲去要為福安縣主擇婿,但到了夏天都沒有選出來,不是嫌棄人家門第不足,難以與縣主匹配,就是年紀大、品行有瑕,不是良人。”
顧瑟頷首。
“大約也是巧了,萬壽節之后,陛下松了口,秦王漸漸出來走動,府里卻只有被圈的時候納的一位側妃,得盡了臉面,在外頭難免有些風言風語,貴妃娘娘為此不知道摔了多少杯子。”
歲已娓娓地道:“福安縣主是宗室,秦王也是宗室,貴妃娘娘和大長公主各自愁了這些時候,不知道怎么的,上個月,兩下里忽然一拍即合,就悄悄地議起親來!”
冉貴妃和滎陽大長公主湊到了一處去。
顧瑟聽著歲已說的話,眼前卻忽地閃過那個水紅裙裳、緋紅面紗的女子的身影。
她微微蹙起了眉,道:“你使人留意些昭慶宮和秦王府,若是察覺異動,要多警醒著些。”
歲已恭聲應是。
顧瑟在椅子里坐了半晌,才起身來站在大書案后頭,又出了一回神,方端起茶盞向硯上潑了一點水,隨手取了半支墨條慢慢地研磨。
她動作慢吞吞的,目光也有些散,像是一直在想著什么事,硯上的墨研了許久,到色澤都顯得過于濃了,才提起筆來開始寫字。
歲已在一旁靜靜地陪著,也不敢發出什么聲音來驚動了她。
顧瑟寫得并不順暢,每每斟酌良久才落一兩筆,卻又輕易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