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里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房檐下掛著盞宮燈,在風里微微搖曳,顧九識一言不發地扯下了燈籠,
呼地一口吹滅了燭火。
黑暗突如其來地籠住了整個院落,有人從院墻上翻了下來,持著刀向這個方向搜索。
顧九識眉峰微微一鎖,腳下靈貓似的沒有一點動靜,向后退了兩步。
深宮禁苑,出入都要查身,朝臣更無可能攜兵刃入宮,他退進了屋里,環顧了一周,從博古架邊拎起一條長長的木板,持在手中掂了掂分量,重新走了出去。
那姓張的校書郎已經插著腰,指著摸進來的兵丁的鼻子,高聲怒道:“你們是什么人?穿著禁軍的衣服,做著亂臣賊子的所為!這里可是宮中!你們這是想干什么?!”
那兵士十分不屑一顧似的,嬉皮笑臉地道:“老大人,我們也是奉王爺的命令,進宮勤王來的。”他挑了挑手中的長刀,道:“冉氏奸妃在宮中縱火,王爺恐怕陛下被奸妃所害,特地命我們來保護皇上,你敢阻攔我們救駕?”
張校書“呸”的一口迎面吐在了他的臉上,喝道:“無恥之尤!勤王之師會來這弘文館搜查顧御史的下落?”
那士卒不妨這老頭如此的強硬,抹了一把臉,眼中就露出兇光來,一把抽出了鞘中的刀,當頭就劈了下去。
斜刺里猛地探出一條木板,在他腕上狠狠地一磕、又一送,握刀的手筋上一麻,刀柄就脫手而出。
那人猛地扭過頭來,喝道:“誰!”抬手重新接住了半空中落下的刀。
他彎下腰去接刀的時候,黑暗中的人已經踏出了兩步,木板鬼魅似的一縮又一伸,再次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腰上。
他瞳孔一縮,道:“顧大人!”
刀光在月光里雪片似的攻了過去。
顧九識神色堅硬如鐵,一片木板在他掌中,使得如劍驚龍,與那兵士連連過招。但兵士的兵刃是禁軍的鑌鐵長刀,而顧九識手中到底只是一片木頭,被刀鋒削過五、六回,就變得半長不短,再也沒有一點優勢。
顧九識的腰間、肩上也開始添上了些不輕不重的傷口。
他們在這小院中纏斗了一回,外間卻始終再沒有禁軍進門來。
那兵士眼中兇光一閃,知道時間恐怕不能拖延下去,一面拼著被木板的尖鋒扎在肩上,怒喝一聲,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刀,整個人合身撲了上來。
顧九識眼瞳一縮,急急地后撤,刀光卻越來越近。
“撲”地一聲,那片來勢洶洶的刀刃在最后一刻忽地卸了力氣,軟軟地、斜斜地落在了一邊。
那兵士因為慣性向前沖了幾步,撲倒在顧九識腳尖前的地面上,一團黯黯的顏色從他背后的衣服上沁了開來,顯出后心口上一支精鋼的弩箭。
顧九識微微地喘了口氣,快步上前撿起了跌在地上的長刀,才丟開了手里已經只剩短短一截的木板。
他抬起頭來看著弩箭飛來的方向。
一個黑衣玄甲的年輕將士放下了手里的短弩,沉聲道:“顧大人,歸騎前衛將軍齊九,奉太子妃娘娘之命,前來護持大人回府。”
顧九識頷首。
他眉宇十分森郁,先問道:“有勞齊將軍,將軍可知我家中如何?”
齊九道:“請大人放心,娘娘已經另遣一隊人馬前往府上。”
顧九識稍稍放下心來。
他不甚在意地替自己擦了擦傷口,將未止住血的地方簡單地包扎起來,又道:“我方才聞這賊子他奉永王之命至此,齊將軍可知當真是永王謀逆?”
齊九垂首道:“如今宮中紛亂,諸事不定,卑職亦不能確知如何,但遵娘娘所命,保護大人不受損傷。”
他勸道:“您如今是回府還是往上陽宮去會合太子妃娘娘?宮中危險,萬不能在此地多留了。”
顧九識卻搖了搖頭,目光深深地道:“齊將軍,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顧某不能茍且偷生,棄吾君于不顧。”
齊九沉默了片刻,道:“大人,此刻宮中形勢未明,卑職所部也不過三百人,再往宮里去,卑職難以保證您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