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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姥爺在大年三十吃到了這么一道極品的點心,心情很好,有點沒過腦子的說:“彥朗還在京城呢?要不把他叫過來,一起過年吧。”
話音未落,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老爺子這是怎么了?見都沒見過的人,就因為對方送了一道點心就叫來家來過年?雖然說這點心確實極品了,可是老爺子不是這樣的人啊?尤其的,怎么覺得他對著自家孫子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有那么一點討好的味道呢?
施洋臉上的笑容馬上就擴大了,就像是隆冬季節難得的晴天,太陽掛在天空上,落在身上、臉上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這還是施洋第一次在他們面前露出這樣的笑容,簡直就像一個乖巧的孩子,讓人覺得有些莫名的心軟。
“嗯,姥爺,我去給他打電話。”
蔣姥爺是愛才,所有忘記了那個人是他孫媳婦兒這茬的事,等他終于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施洋眼睛里有了一層薄薄的水意,還是第一次對他笑成這樣。
祖孫間的距離,好像在這一瞬間就消失無蹤,變得親密無間。
想說的話再說不出來,梗在喉嚨里太難受,將老爺子咬了咬牙,干脆強忍著吞了一下去。
這樣就好了,無論那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外孫高興就好。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他一個半只腳都邁進棺材里的人不能仗著自己的輩分大就去做些自以為是的事,這樣就好了,只要那個人的人品還過得去,他愿意為這兩孩子撐起一片天空,美滿就好。
第99章 拜訪(四)
彥朗接到施洋電話的時候愣了很久,他沒想到施洋竟然另辟蹊徑,叫他去他姥爺家過年。
這個……
結果有點讓人哭笑不得。
到了這個時候,彥朗也算是知道了,施洋怕是已經知道之前發生了什么事,但是施洋沒有問過他,也沒有說一些讓他難以自處的話。比如說爺爺不待見你,我也不要爺爺了。這樣的話只會讓他覺得為難,還有一種焦慮,仿佛自己并非刻意的卻又確實破壞了施洋和他親人間的關系。好在施洋的沉默并不等于接受,施洋用實際行動表示了他的決不放棄,哪怕親近姥爺那邊違背了自己一開始的初衷,這又有什么關系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施洋因此和他姥爺親近了起來,自己也樂見其成。
這樣最好了。
施洋做的,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的多的多。
學會了冷靜,學會了思考,學會如何正確的去解決問題,而不是任憑一腔熱血,將自己和身邊的人都拖進泥坑里。
去姥爺那邊,雖然一開始沒計劃,但是無所謂,禮物都是現成的,挑揀一番也就足夠。
彥朗將已經做好的飯菜放回到冰箱里,沒做好的都打包放好,然后稍作整理,就出了門。
這一次,他走的腳下輕盈,耳邊好似有風,哪怕外面冰天雪地,他也能從那頑強生長的樹葉上找到一抹春天的氣息。
不被世俗容忍的關系,哪怕一路上有彼此陪伴,也總會有些莫名的不甘,想要得到更多人的認同,想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的愛人是多么的可愛。然而世事沒有完美無暇,人生總是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殘缺,他無法在全世界人的眼中對施洋說出我愛你,但是身邊的人,尤其是那些有著血脈聯系的親人,他們的同意,總會給人更強大的支撐,變得無所畏懼,相信更遙遠的未來只會更好。
趕到蔣姥爺家的時候不算太晚,但是天已經微微的黑了,北方日短,尤其是在冬季。彥朗剛邁出一只腳踩在地上,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有三個孩子穿得像個球一樣在街上追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雪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地上有些泥濘,但是延伸到小院里的道路干凈的近乎一塵不染,提早打開的路燈落在白色的路面上,甚至能夠折射出明亮的光芒。
施洋就站在路的盡頭,他將雙手插進褲兜里,畏寒般的縮著脖子,然而在看見自己的那一瞬間,綻放出炙熱的有如夏日般的笑容,重重的打在了彥朗的心臟上。
他知道,在兩人的這段關系里,施洋也在用著勁兒,努力的,努力的想要將兩個人緊緊的系在一起,想要走的更遠,直到道路的盡頭。
“洋洋。”彥朗彈著舌尖,喊出了那疊著的兩個字,有種莫名的情緒在心里回蕩。
施洋撲過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一副傲嬌的小樣兒說著:“老頭矯情就讓他矯情去吧,姥爺最疼我了,你看,他都讓你過來一起過年了,你說我姥爺好不好?”
“好,咱姥爺最好了。”
施洋笑開了牙齒,用冰涼的額頭蹭了蹭彥朗的臉:“咱們今年在姥爺家過年,一起迎新,給他老人家拜年拿壓歲錢!”
“好。”彥朗反手摟住了施洋的腰,樓道里的燈亮了,照的眼前一片明亮,就像他們的未來。
進了屋里,因為沒人知道彥朗和施洋真正的關系,再加上被彥朗的手藝鎮住,大家對彥朗的態度都很熱情。唯一知道內情的蔣姥爺在看見施洋開心的笑容后,也就釋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就算管,能管得了現在還能管得了未來嗎?如果彥朗這個人的人品真的信得過,洋洋身邊有個能照顧他的人,總是件好事。
蔣姥爺生性豁達,接受力強,退一步的海闊天空換來天倫之樂,他覺得值。大年三十這一天一家子過得和樂融融的,還收獲了外孫真心一顆和孫媳婦一個,他覺得更值。
然而,施老爺子那邊就郁悶了。
施洋不回去吃團年飯,即便再不愿意,也要打個電話回去報備,于是施老爺子在知道施洋帶著彥朗去了蔣老頭那邊過年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今年過年是他在位的最后一年,家里的人本來很齊整的,然而卻少了他最在乎的孫子。如今他坐在桌子上,有種可以稱之為生氣,或者也可以說是后悔的情緒在他胸口徘徊,心里像是空了一塊一樣,沒著沒落的不舒坦。
施洋的三姑叫施茹梅,也是施域的母親,為人熱情,最好張羅,在所有人到齊了后問了句:“洋洋呢?”
施老爺子沒說話,還氣著呢。
施茹梅掏出手機,一邊播著電話,一邊喃喃:“這孩子,又去哪兒了,我給他打個電話。”
“別打了。”施老爺子沒好氣的說,“在他姥爺那里。”
“怎么……”施茹梅手上的動作停住,和自家的教授丈夫面面相窺。
“施洋上午不是還在嗎?”四閨女名叫施茹蘭,聞言疑惑的問道。
“是啊,怎么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這孩子越來越不懂事了。”施茹梅放下了手機,眉心蹙著,臉色不太好。
“可不是嗎?”施茹蘭的臉色沉了下來,埋怨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抱怨道“爸,都是你慣的,這孩子這幾年鬧出多少事來?沒輕沒重的,我年初還在網上看到他的新聞了,真是能耐了,說要收拾誰就收拾誰,也不想想誰給他的這個權利,鬧得咱們施家都快成了京城的笑話,誰逮到誰都問我,你讓我怎么說?說我不過是個小姑,管不住人,又怎么管的住啊?人家爸媽……”
“小姨!”施域開口了。
施茹蘭被吼的一愣,臉色有些發青,忐忑的看著施老爺子。屋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施老爺子想說吃飯吧,好好過個年,可是胸口堵的氣怎么都下不去,這才幾年啊,這些混賬玩意兒就忘記自己如今的安逸生活是怎么來的,埋怨,嫌棄,要不是當初那件事,要不是老二的奉獻,你們還能在這里計較說閑話,洋洋又至于成了現在這樣嗎?
越想越氣,忍無可忍。
“啪”的一聲,施老爺子重重的放下了筷子,起身要走。警衛員趕緊的起身,還有眼明手快的施茹梅,一左一右的將他扶離了餐桌。
所有人都在看施茹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