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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六歲的時候,父母就是這樣沒的。
他從六歲開始就跟著一個可憐他的老乞丐四處流浪,后來十歲那年的冬日,太冷了。
老乞丐凍死了,他也凍得半死不活。
只是那一年,大概是個暖冬,
因為……他再次睜開眼時,卻看到了冬日的日光,暖的他幾乎睜不開眼,想要永遠停留在那一刻。
那時的那人才十幾歲,即使頂著一張青澀的少年面容,卻在戰場混了好幾年了。
他當時一睜開眼,就對上了少年爽朗的笑容,少年看到他醒了,一雙眼都瞇了起來,笑得像是月牙,好看的讓他以為暖陽成了精。
后來他才發現不是,他是一個人,一個長得好看的不可思議的人,一個大了他八歲,特別厲害的前鋒,他們都說他是個大官,可他只看到對方眼底綴著的星光,讓他無時無刻都忍不住追隨。
他永遠也忘不掉那一刻,少年用披風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抱起來的模樣,他整個人從未那般暖過,暖得讓他的一雙小手死死攥著他胸前的衣襟,舍不得放開。
可到底少年只停留了三日,少年不過是途徑此處,是班師回朝回京的,那個千里之外,他根本想都無法想到的地方。
少年離開前,給他找了一戶好人家安放他,他呆呆看著少年將他交給了那對心好的夫婦,朝著他揮著手,翻身上了馬……
等馬蹄聲響起時,他終于回過神,他瘋了一般大哭著從婦人懷里蹭了出來,就開始往前追。
可他那小胳膊小腿兒哪里趕得上,他很快就摔了,整齊的馬蹄聲隔絕了他的哭聲,軍隊漸行漸遠,終于……再也看不到了。
他在那條官道上待了三天三夜,終于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想要再見到對方,他只能一直沿著這條官道追下去。
八年后,他終于成功踏進了那個繁華熱鬧的京城,成了那一屆的兩榜進士,可他并未見到對方,那個已然長成一個高大的男子,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他們在戰場廝殺保家衛國開辟疆土……
他知道,還不夠,還不夠,他廢了很多心血留在了京城。
從一個小官一步步往上爬,他等了兩年,終于在闊別十年之后,他再次見到了那人。
他后來耍了手段,在那人班師回朝之后,故意在他回府的途中,撞碎了他一塊美玉,與他身量相當的青年依然是一臉的爽朗說著不必了,可他堅持。
因為他所求的……從來就只是單單擦肩而過。
可那時他并不知曉,不知曉自己對對方的心思,以為只是年少時對救命恩人的孺慕之情。
直到后來,養父母過世,他在喪期,已然成了至交好友的青年前來吊喪,當時他就跪在棺材前,青年難得沒了平日里吊兒郎當的笑意,滿眼哀傷地走到他面前,張開手臂摟住了他:別難過,你還有我……
那一刻,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思,骯臟不堪的,想要將其困鎖一世的卑微又忍不住偏執執拗的心思。
可他不敢,他怕說出口之后,連對方的面都再也見不到。
好在,對方執迷于征戰與保家衛國,一走就是幾載,根本對成婚之事不上心,雖然幾年才能見到幾面,可他竟不覺得難過。
他卑微而又虔誠的祈求他不要娶妻。
否則,他不知道若是這人成婚,他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
那人也不總是一帆風順的,他大概也沒想到,他盡心輔佐的太子如今的皇上,剛登基不過數月,竟突然暴斃而亡。
他第一次見到那人那般傷心的模樣,將自己關在書房里,不日不休的飲酒,痛不谷欠生,他忠的君,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