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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這些了,叫翠翠把屋里收拾收拾,等秀兒來了就跟翠翠一道住。”林水木被說的心里難受,撂下一句話就出了門。
林翠翠一臉不高興,“媽,不會真叫那死丫頭跟我住一起吧?瞧她穿的破破爛爛的,我可不愿意和她住,她身上肯定臟死了!”
薛青芽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笑道:“說起來你也是她姐姐呢,可得好好跟她處著,要知道她答應的可是給程家三萬塊呢,咱們也不那么貪心,把她嫁出去能落個五千就中,今年秋天你就讀高中了,想去好學校擇校費可是不低的,你忍忍。”林翠翠撅撅嘴,雖然不滿意,但到底沒說什么了。
薛青芽又道:“走,咱們去你屋里看看,媽幫著你收拾下。對了,你比那丫頭高一點,你那些穿小了舊了不喜歡了的衣裳都給找出來,那孩子過來了你就送給她,可比她身上穿的好了。”
林翠翠看著屋里一個衣柜和三個箱子,臉上浮起了笑,也是,那些自己不喜歡了的衣服拿去給程秀穿好了,省得在自己這兒浪費地方,而且給了她也好,自己可以找林水木要錢再買新的了。
林家這邊個個都算滿意,可林水花卻一路冷著臉回了家,幾個人走的不慢,到家也就剛剛才三點半,只不過看到在小屋里看書的程秀,林水花還是沒忍住一肚子火,大步進去一把奪了程秀手里的書扔了開,劈頭蓋臉的就罵道:“多大個姑娘了,天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瞅瞅你自己,這才吃過午飯沒多久就往床上賴,你難不成是誰家的千金大小姐不成?豬喂了?牛喂了?晚飯準備了?叫我說你什么好,你這個樣子,我都懷疑你長大能不能成個人!”
這么冷的天,她什么活都干完了,還不能往床上坐坐了?這連四點都沒到,就是餓死鬼也沒有現在就做晚飯的。林水花不知道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來家就發神經病,程秀可懶得理她,掀了被子下床撿了書,又走到床邊打算坐上去。
“你是啞巴還是聾子啊,我說話你聽不見啊!”林水花被她無視的態度氣得頭腦發暈,一把拍在她手上,程秀手吃疼,書又掉了下去。泥捏的人也有火了,何況程秀重生后脾氣本來就不怎么好,當下站起來冷冷對著林水花,“你干什么!現在才三點半,誰家現在就做晚飯的?大冷天的我什么活都干完了,坐床上休息下怎么不行了!你在外面要是受了氣,來家你也別找我的事!”
聽了這反問,林水花也有點尷尬,氣勢一瞬間就弱了下去。可瞧著程秀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躥了上來,“你這死丫頭,你跟誰說話呢,你跟誰耍橫的呢?”氣呼呼罵了一句,抬手就要扇程秀的巴掌。
“媽!”程剛和馮英等人都在門口,見狀忙齊齊喊了一聲。林水花卻像是沒聽見,手一點不猶豫的打了下去,程秀好久沒被打了,愣了一下后立刻坐下,險險的避開了這一巴掌。
林水花沒打到人,反倒是自己由于慣性撲了過去,程秀靈活的往旁邊一側,眼睜睜看著她跌趴在了床上。等她一爬起來,程秀也立刻站了起來,她心里氣得很,也不顧大過年的了,“你這是想趕我走是吧?行啊,你若是不想我留在程家,那我現在就走,我若是走了,我那三萬塊錢你一分錢都別想要!”
“你,你——”林水花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指著程秀,眼淚鼻涕一起,居然坐在床邊就哇哇大哭了起來。
☆、第035章
程秀上輩子沒少見林水花哭,但這么不顧形象的當著她的面哭,這還是頭一回。猜不到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程秀詢問的看向程剛和馮英,兩人雖然一起去了林家,可卻是什么都不知道,這時候都搖了搖頭。
不管林水花是為什么哭,兩輩子她對自己都不好,于是程秀也不去勸,坐在一邊安安靜靜的看著她哭。馮英不喜歡這個婆婆,自然也裝沒看見,因此只有程剛和程麗兄妹,進屋一左一右坐在了林水花旁邊勸了起來。
勸了半天,林水花也哭累了,終于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聲,倒是一臉哀怨的看著程秀,就跟看什么不肖子孫的開了口,“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
程秀也不瞞她,點點頭承認了。
“哇——”林水花又開始了,而且這回哭的更狠,不過卻是邊哭邊拿了兩個枕頭過來,一個一個的扔過去砸在了程秀身上,“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個死丫頭,小時候那么一點點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著你的,如今你長大了翅膀硬了,一點不回報就想回你親爸跟前了,你還是不是人,你還有沒有心啊?!”
若是在自家兩個孩子跟前,程秀自然是排在后面的,甚至是為了自己兩個孩子,犧牲程秀也是可以的,可即便是這樣,也不代表林水花心里就沒有程秀了。在她看來養條狗都還有感情呢,何況是養了十幾年的姑娘了,只不過這感情里有幾分不舍幾分失望更多的是害怕白養個孩子什么也撈不到而已。
程秀也聽出來她為什么會發火了,看來今天回林家有人說什么了,只不過程家她都不愿意待,何況是林家了。程家好歹有個程剛對她真心,可林家……她沒好氣的道:“我不知道你在哪聽了什么回來就要打我,但是我告訴你,程家我不想待,林家我更不想待!我也沒有什么親爸,大姑你可別亂說了!”
重生回來,因為上輩子叫慣了,程秀一直都還是叫林水花和程實達爸媽,但是此刻聽了這話她突然就不想叫了,雖然只是一個稱呼并不重要,但此時此刻她寧愿去叫親媽后嫁的男人為爸,也不愿意叫程實達或者林水木任何一個人。
一聲大姑讓屋里幾個人都愣了愣,尤其是林水花,愣的時間尤其長。程秀叫了她十幾年媽,誰料現在突然變成了大姑了,而且還說什么程家和林家都不想待,她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破口就罵:“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水木生了你,我養了你,結果你……”
“對,我就是沒良心,你若是有良心,你別要我錢啊!你若是有良心,你別動不動就打我罵我啊!你若是有良心,你也讓我和你親閨女一視同仁,別讓我從小到大跟伺候小姐的伺候她啊!”林水花話沒說完,程秀就不客氣的打斷了她,只是上輩子還有個硬逼著去換親呢,這輩子是不能拿出來說了。
林水花被她說的臉色都漲紅了,她給吃給穿的,這還不算大恩嗎?還想一視同仁,又不是親閨女,怎么能一視同仁?程秀嘲諷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出了屋,這家里時時刻刻都讓她覺得厭煩,她下學期一定去找班主任好好說說,周末也不回來了!
程秀氣得出了門,林水花也沒有眼淚了,反倒是因為程秀的話,心里覺得要她錢更理直氣壯了些。趕了程剛和馮英出去,自己在屋里坐了會兒,就喊了程麗過來,“去把程秀叫回來,吃我家米吃我家面的,到了晚飯點不知道做飯,我看她是想死了!”
程麗得令一笑,也不顧著冷就跑了出去。
程秀也沒去別的地方,去了崔書記家和崔秀玩了會兒,看著崔家屋里放著幾箱子白酒,暗暗的提醒了崔秀一句,誰知道崔秀笑道:“你可就放心吧,我爸那是海量,喝再多都不會醉的。而且啊,他是一天不喝酒渾身難受,我哪敢讓他不喝酒啊。”
沒有例子,程秀也不好說,而且崔書記畢竟是大人,又是在村子里做書記這樣一個位置,她一個小孩子說的話也的確沒有分量。因此只能算了,想著以后再找機會了,反正那事情可是好多年后呢。
程麗一路找了過來,聽見喊聲程秀就離了崔家,一出門就看到程麗臉上掛著笑,不過那笑卻是怎么看怎么不懷好意。程秀裝作沒看見,也沒理她,大步的就在前走了,走了兩步猛地回頭,就看到了程麗臉上沒來得及收回的越來越盛的笑。她心里覺得不大對勁,就裝作系鞋帶蹲了下去,擋住了程麗目光撿了兩個小半塊磚頭,偷偷往衣服里包一塊,自己拿一塊,然后才站起來。
程麗還站在后面,程秀心里幾乎已經肯定走出去就得倒霉了,她故意咳嗽了一聲,然后突然加快步子走到了拐彎處的路口,程帥捏著鼻子端了個裝糞的小盆,正做著舉起來往前潑的舉動,看到她突然冒出來嚇了一跳,動作就慢了一拍。程秀怕麻煩不敢打他的臉,于是兩塊小磚頭通通砸在了他腳脖子處,雖然只有一塊砸到了,但仍疼的程帥臉色一變,忙把小盆往前舉了點自己蹲了下去。程秀看到,抓著這時機快步走過去,一腳踢在了小盆的下面,一盆糞全潑在了程帥胸前和下巴處,頓時惡心的她自己都倒退了好幾步。
她還真以為那事就那么過去了呢,沒想到過了這么久,程帥和程麗居然還想找她麻煩。
程帥被這臭烘烘的糞潑了半張臉和整個胸口,頓時臉色比哭還難看,就連想暈都不敢暈了。瞪大著眼看著程秀,眼睛里盛出來的不是憤怒怨恨,反倒是害怕。
程秀見他害怕,越發感覺自己應該狠一點,于是走上前惡狠狠的威脅道:“程帥你給我聽著,這第一次我就饒了你,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就叫你□□!你可是知道我力氣大會打架的,大人都不是我對手,更何況你了!”
威脅完她大步就走,程麗走過來十分嫌棄的看了程帥一眼,也繞道快速的跑了。程帥在冷風里頂著這臭烘烘的糞,一個半大的小伙子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
有了這一遭別說旁人了,程麗都真的怕了,回家也沒敢去林水花面前給程秀上眼藥水,躲進了自己的小屋里,聽著外面林水花呵斥程秀干活的聲音都在發著抖。最后還是害怕程秀會報復自己,主動出去拉了林水花出去串門子去了。
林水花回來壓根沒說讓程秀回林家的事,因此程秀安安生生的過了三天,在初五的時候林家那邊林水木和薛青芽帶著林翠翠林鴻就一塊過來了。
在農村沒到元宵節之前都算是年,過年了家家戶戶都有好吃的,所以林家來了人,林水花心里雖然不滿,但還是叫程秀一起進了廚房,打算給弟弟一家做點好吃的。
薛青芽扭著胖胖的腰跟了進來,“秀兒出去和你翠翠姐玩玩去,這兒我和你大姑一起做飯就行了。”說完這話也沒等程秀出去,立刻就指點起林水花來,“我說大姐你也是的,要是以前剛子沒結婚你舍不得麗麗讓秀兒干活也就算了,如今你都是有兒媳婦的人了,怎么能舍不得讓兒媳婦干活,專讓咱們秀兒干呢?瞧瞧我們秀兒,那小臉瘦的都快沒有了。”
其實這幾個月程秀吃的多,自己又忙著鍛煉,雖然沒胖多少,但是看起來氣色各方面都比之前要好多了。之前那些年薛青芽沒說一句話,如今上門就話里話外的說林水花苛待她,這話可就有意思了。
如今在程家日子雖然不算好,但肯定是比去林家要好的,而且程秀對薛青芽想打的主意也猜個七七八八,她可沒那么傻讓她把自己當臺階,于是立刻笑道:“瞧舅媽說的是什么話,我這幾個月天天吃好的,臉都胖一圈了,舅媽是不是眼睛不好,所以沒看到啊?而且這天天家務活都是大嫂和小妹幫著做的,我也就今天才伸一把手而已,不過要是舅媽想干活,那我就讓舅媽干了也好。”
程秀笑瞇瞇的說完,薛青芽臉都氣青了,而林水花才終于算出了一口惡氣。她倒是想讓兒媳婦干活,可兒媳婦鬧脾氣,讓她做飯她能做生米飯,切菜也亂七八糟的剁了還燒不熟,刷碗不叫刷碗那叫摔碗,她哪里有那么豐厚的家底給兒媳婦糟蹋的。
薛青芽不情不愿的坐在了鍋門口,程秀就笑著出了門,等在一邊的林水木立刻迎了上來,程秀視而不見,從他旁邊走去了堂屋西屋里,拉著馮英說話了。她就不信,外甥媳婦的房間林水木也敢闖!
“秀兒,你說林家這是打什么主意呢?”馮英把一切看在眼里,卻一時間想不到人家的打算,這么長時間的相處下,她是真的挺同情程秀這個小姑娘的,因此就多嘴問了一句。
程秀冷笑道:“我不是長大了么,不管是我答應給程家的錢,還是想著把我說個婆家,都可以賺到不少的一筆呢。林家現在啊,指不定就這個打算。”
“那也太無恥了!”馮英憤怒不已,“從小都沒養過你,憑什么現在你長大了就想來得你的好啊!”
程秀平靜的道:“無所謂,反正我不會讓他們占到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