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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真,快點掉頭,我看到我媽了!”程秀激動的喊道。
潘真一聽嚇了一跳,忙想要掉頭,可前面正好開來了一輛城鄉公交車。這路很窄,一輛公交車開過來幾乎就已經把潘真的自行車擠到了路邊,這時候任他技術再好,也是沒有辦法掉頭的。程秀見狀也顧不得想那么多了,直接跳下了自行車,“你看著點車,我先跑過去!”
丟下這句話,程秀如一陣風似的撒起腳丫子就跑了出去,到了岔路口,卻眼睜睜地看著那輛三輪車已經開了出去。一聲凄厲的“媽”脫口而出,程秀直接追了出去。
山輪車上的人沒有聽到后面的呼喚,開三輪車的師傅哼著歌把車開得飛快,程秀使足了吃奶的勁兒,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三輪車越來越遠。她眼里慢慢的布滿了絕望,腳下也是一個踉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砸的噗通一聲響。然而她卻顧不得去看哪里破了沒有,也絲毫沒有感覺到哪里疼,只抬著頭手撐地就想爬起來再去追。
“程秀,別追了,追不到了。”潘真伸出手去拉程秀。
前方的三輪車看著都已經模糊了,別說程秀用腿,就是他騎著自行車,也根本追不上。
“嗯,我知道。”程秀木然的回話,但卻沒有搭上潘真的手,而是用力撐著地爬了起來,抬腳就往前走。
女孩子的背影很單薄,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摔了,走起路來十分的不自然,但是卻走的很快。像是盲目,又像是前方有著目標一樣,對著前面空空的街道,大步大步的往前走。
她明明一滴眼淚都沒掉,但潘真卻感覺她好像哭了一路一樣。
潘真沒有再出聲勸她,一直推著自行車默默的跟在她后面,直到一直走到了馬路的盡頭,又到了一個分叉口。程秀停了下來,往左看是一條空曠的馬路,往右看也是一樣,她并不知道媽媽去了哪里。其實走了這么久,她已經平靜下來了,既然錯過了,那就錯過吧,自己還可以去找不是么?雖然這個時候她不知道媽媽在n市的什么地方,但如果還和上輩子一樣,媽媽后來搬家的地方她是知道的,到時候她就去那里找,一定可以找到!
自己心里放了下來,程秀這才發現潘真居然也跟著她一路了,現在應該都有快下午三點了,潘真可是還沒吃午飯呢。她摸了摸衣服口袋,沖潘真道:“耽誤了你這么長時間,現在應該很晚了,你餓了吧?咱們去街口那里,我請你吃一碗面吧。”
“不用了。我去春游的地方看看去,現在餓過勁了我都不想吃了。”潘真愣了一下,沒想到程秀畫風轉的這么快。不過想到自己囊中羞澀,下意識地就拒絕了程秀,“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吃飯對身體不好的,還是稍微去吃一點吧。”程秀不知不覺的用了長輩跟小孩子說話的口吻。
潘真還是搖頭,“你要是不去了,那我就先去了。”
潘真執意不肯去吃,程秀也沒了辦法,不過還好她現在也沒胃口去吃飯。自己現在一身狼狽,其實回宿舍是最好的,但是阿胖嬸子那會兒走路大概是太多,看著狀態好像不大好,現在也不知道走沒走了。程秀想著阿胖嬸子,還是決定跟潘真再去一趟,一來看看阿胖嬸子怎么樣了,二來也問下當時的情況。
不過兩人才到半路,就碰上了李澤帶著大部隊回來了,程秀跳下了自行車,看著隊伍中沒有阿胖嬸子,知道她應該是已經回去了。
李澤走過來,打量了下程秀狼狽的樣子,:“沒追上?”
多么一針見血的話啊。
程秀點了點頭,不知道要回什么。
李澤道:“沒追上也不要緊,等你長大了,直接去找她就好,肯定可以找到。不過眼前不久就是中考,你可別把心思放在別處,耽誤了學習了。”
程秀點點頭,但是卻道:“老師,我想回家一趟。”
重生回來她一直想好好讀書,想要考上大學多學點知識,以后工作也能多點選擇。甚至雖然上輩子覺得愧對了媽媽,這輩子卻也沒有立刻就想去找她的*,畢竟她只知道媽媽在n市,但是在搬家前媽媽在n市住什么地方是不知道的,她沒有錢也沒有時間去找。但是今天,想到媽媽是在大程莊被罵走的,那她心里一定很難過。上輩子媽媽的難過她不知道,所以任由她因為沒找到自己而難過的離開,傷心了很多年,但是這次既然重來了,她就不想因為自己,再讓媽媽難過那么久。
她知道自己就算回去也不能做什么,但是還是想回去問問阿胖嬸子,林水花到底和媽媽說了什么。問清楚這些,她就要立刻去n市找人,她現在手里有六十塊錢,去n市的汽車票是二十五一張,扣掉來回的汽車票還余十塊錢,雖然不能住房子,但是到時候去火車站蹲一晚上,也照樣可以去找媽媽。她沒有辦法登報也沒有辦法在電視上登陸尋人的消息,但是她可以打電話去n市的廣播臺,讓廣播頻道幫著找,媽媽也許會聽錄音機,也許認識她的人會聽錄音機,說不定就找到了。另外,她要去一次上輩子媽媽的家,也許媽媽已經搬去那里了。
李澤揮了揮手讓班上的同學先過去,潘真也沒有什么理由留下來,潘奎和湯詩詩一拉,他也就跟著走了。
等人走了安靜了下來,李澤才問程秀,“回家干什么?想知道你媽媽是怎么被氣走的?就算知道真相,你又能做什么?再拿出菜刀砍一下程家的人?”
程秀打算的挺好,但沒想到李澤一開口,居然就帶了濃濃的嘲諷。是,她之前是拿了菜刀砍人,但是她從來沒有后悔過,如果從來一回,她依然會那么干的。
李澤作為她的老師,說這樣嘲諷的話,卻讓她立刻火了起來。
“我回家做什么,不需要老師批準吧?”她只是請假,李澤只有權利決定給不給她的假,但是她回家想干什么,那可是她的自由!
☆、第049章
程秀不知道,她提出要回家的時候臉上的戾氣有多么重,可是李澤卻看在了眼里。上次程秀砍薛青芽的時候李澤沒有在現場看過,他不知道當時程秀是有理智的,沒有砍薛青芽的要害。他只是看著程秀滿臉戾氣,怕程秀因為氣憤過頭,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馬上就要中考了,沒有正當事情不能請假。”李澤直接對程秀冷了臉,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
冷暖自知,程秀并不奢望別人能理解她的情緒和感情。但李澤這樣嘲諷過來來的強硬,卻讓她根本不能接受,“老師放心,我不會耽誤中考成績的。”說完見李澤面色不變,她也不再壓著性子聽話了,“老師同不同意隨便吧,反正我現在要回家了,要是不同意我請假,那您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吧。”
即使是學校逃課最多的學生,在這個街上的學校,也沒有人說要把學生開除的。李澤是個什么樣的人程秀不是太能確定,但是她可以肯定,這家伙絕對不是個什么真君子,這從她和湯詩詩那次爭執就可以看出來。不過不是真君子也好,一個有野心的偽君子,想離開街上去縣城的偽君子,她就不信李澤會說出開除她的話。
程秀此時很火大,李澤幾次給她送飯送菜的恩情早就忘一邊去了。李澤幾乎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目瞪口呆,這丫頭,感情自己浪費那么多錢買的幾回肉,還不如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自己一個老師,一個長輩,也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吧?只不過是為了她好,軟的說了,硬的也說了,不想她因為這事情耽誤學習,也不想她因為這事情在家里鬧出什么大事罷了。可是這孩子呢,居然一副看仇人的樣子看了自己一眼,還說出那樣“大逆不道”的話!
李澤雖然是老師,可實際上大學畢業才三年不到,年紀輕,被惹到了當然也容易控制不住火氣。見程秀直接轉身就走,李澤惱火之下兩步上前,直接抓住程秀的胳膊就把人給制住的動彈不得了。
看著李澤冷著的那張臉,程秀簡直有想伸手撓他一把的沖動了,“李老師,你干什么?!”她壓低聲音喝問。
李澤冷聲道:“我已經跟你說了,沒有正當的理由不能請假離開學校。還有,你已經初三了,我倒不知道了,是哪個老師教你的,用那樣的口氣跟老師說話的?”
程秀手被他掐的生疼,可卻不愿意喊一聲求饒,反倒是因為李澤這強硬的態度,她的火氣更盛了起來,使勁掙扎兩下掙扎不開,她干脆出言威脅,“李老師,你信不信你若是再不松手,我現在就喊非禮。你不是想要離開街上去縣城的嗎,如果身上有這樣的污點,你肯定走不掉了吧?不僅走不掉,也許你連學校都沒辦法待了。”
“那你試試!”看著程秀輕輕巧巧的說出這話,李澤更覺得他送給程秀的飯不如喂一條狗了,咬牙切齒的道:“你試試看,看看我能不能走得掉,看看大家相不相信我會非禮你。”
程秀氣短,這個人還真不在意了?是的,因為氣短,她甚至忽略了李澤話里話外的輕視,并沒有理解到李澤說的是她這樣的長相不值得他去非禮。但其實,李澤到底對她還算不錯,而且也留了她周末能在學校住,因為這事情,程秀倒是也不可能直接傳出那樣的話。那樣的話對老師來言傷害太大,也許她會毀了李澤的教師生涯的。
硬的不行,程秀能屈能伸,只好來軟的,“李老師,我回家沒別的意思,我只是問問阿胖嬸子當時的情況,我什么都不會做的。我問完就立刻回學校里來,晚上就能回來。”
“你嬸子已經把事情全部告訴我了,你想知道什么,我來告訴你,不需要回家。”李澤半點不相信她的話。
還真是軟硬不吃了。程秀心里另有計較,這時候不管是體力還是智力還是膽氣都弱了下去,她也不掙扎了,“那你說吧,我回學校,不回家去了。”
李澤看著她仿佛是在確認一樣,一分鐘左右才松了手,見程秀沒有跑也沒有其他舉動,這才挑揀著說了幾句。雖然也是林水花罵李芳的話,不過那些更難聽的他直接過濾掉了,畢竟程秀還是個孩子,這樣的話不適合孩子聽,尤其還是個叛逆的孩子。
但即使是這幾句,程秀就已經氣得咬牙了,林水花居然說自己恨媽媽,說自己恨不得讓媽媽去死。她憑什么這么說的,別說這輩子,就是上輩子她也沒有好嗎。她心里是有怨氣,甚至也怪了媽媽很多年,可卻從來沒有想過,讓媽媽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