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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東西破土而出……好像是欣喜的事,又像是悲傷的事,他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只覺得自己不該記起,也不該再看下去。
字匾上是狂草書寫的四個大字。
[豈曰無衣]
他捂著臉痛苦地蹲下身,耳畔孩子的哭聲清晰地響起。
這不是季文淵的恐懼之物,是他的。
在這里看到的所有,都不是憑空捏造的幻境,而是他的,他的記憶。
第22章
先生×21(略增內容)
黎安回草房時已是傍晚,季文淵在山上打了些野味,混著上山采的野菜炒了兩盤黃黃綠綠的東西,味道倒還過得去,就是賣相差了點。黎安動了動筷子,忍不住在暗下猜是誰下的廚。
屋里四個人都安靜地往嘴里塞飯,長歲原想問先生什么,但看季將軍和那黎衣都臉色陰沉,只好垂下頭繼續扒飯。
也不清楚季文淵他們做了什么事的黎安依稀察覺出屋里氣氛不對,一向喜歡挨著他坐的黎衣今天反倒選了最遠的位置,眼睛紅通通的,像剛哭過。
季文淵不會因為一時氣惱就跟黎衣掐起來,黎安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開口問問他們兩個出了什么事。
黎安話還沒問出口,旁邊的季文淵就先他一步打破了屋里的寂靜。
“阿安,朝廷來了密令。”
“這次是為了何事,”黎安側頭看向季文淵,蹙起眉問,“上一次和西戎的戰離今日不過半年,怎么又要召你過去?”
季文淵搖搖頭,道:“不是,是商討鞏固帝位的方法。”
黎安不自覺地咬了下手下的木筷,嗯了一聲,想的卻是季文淵很少過問政事,當的就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刃,哪能真正坐下來和那些巧舌如簧的文官商討什么替圣上鞏固帝位的方法。也幸好朝廷換了新血,新上來的都是些只會耍嘴皮子功夫不敢做大事的年輕人,季將軍不擅交際,但好歹有錢有權,也沒人敢真來招惹他。
要真是和文武百官耍耍嘴皮子倒沒什么,季文淵最多也就是被人明里暗里地刺兩句,其他什么事都沒有。但朝中商討的人萬一不是那些年輕草包,而是北蠻官員,此行就未必能安全返回了。
“阿安,你回不回京城?”季文淵頓了很久,才沉聲問道。他盯著黎安還未消腫的唇,心思涌動,像有什么東西在搔著他心底,可又解不了暗處的癢意。
要他怎么說出口?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騎上馬帶黎安回京,然后用八抬大轎把黎安送進季府。外人怎么看又與他何干?他就是心悅這個同他一起長大的好友,袖斷了便斷了,他從不后悔。
“我還不能走。”黎安假裝自己并不清楚好友話中的意思,也沒有去看季文淵黯然下來的神情,“你在京城等我便好。”
“先生……”一直沉默不語的黎衣突然細著聲音喊了一聲,他臉色仍然蒼白,如同大病初愈,“京城不好。”
長歲這才找著機會嗤了黎衣一聲,十分堅定地擺明了自己的立場。
“怎么就不好了?”黎安問。
少年咬著唇把兩只手疊在一起,看了眼黎安,又看了眼黑著臉的季文淵,才又輕聲道:“京城有惡人,會害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