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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長假的時候他寧可在滑冰場一天,那個涼颼颼的地方也比家里有人氣。
現在要離開,看著這沉默的地方被一點點的抽骨蝕髓,方星白慢半拍的有了心疼的感覺,記起一丟丟這里的好。
周女士也曾好過,母親的歸來曾是一件讓他期待的事兒,周麗芳每次進門都把手背在身后,方星白追著去猜媽媽給他帶了什么好東西。
他在這兒過了整十個生日,能清楚的記住哪次生日收到了什么禮物——大部分在今天賣掉了。
一切不值當收拾的小物件也被劃拉到夜市折價奉送,像空置了許久的小魚缸、好看但不實用的花盆兒、買回來沒用過幾次的水果削皮機,作價三五塊,都承載著他一段段的回憶。
這個家被榨干了最后一點兒價值,迸發出回光返照的活力,最后推了方星白成長的一程。
加上他賣鞋子、漫畫書的錢,幾個月的房租和飯錢勉強算有了著落,方星白將那把零碎票子細細的點了三遍,珍重收好。
紙幣輕飄飄,揣在懷里又沉甸甸。
那時候錢金貴,呂帝日日省吃儉用,為了攢下錢買幾盤兒不那么渣的盜版磁帶,所謂不那么渣的是指十塊錢以上的,渣的三五塊一盤。
周巔有時候寒假回來吹噓壓歲錢又收了多少,但上個網吧從不舍得坐無煙區,這次連老底兒都翻出來了。
沈露家有錢,但他沒什么零花,兜里長年揣著張整鈔,那是“有急事兒是打車”用的,這么多年來一共動用過兩次。
方星白未當家,這兩天也領會了柴米貴,分外感念小伙伴們傾囊解圍的情誼。
周六晚上,方星白度過了在這個家的最后一夜,大部分東西都打包好送過去了,家里剩下的唯有一張床板,空蕩蕩的書架和瘸了腿兒沒人要的床頭柜。
方星白到底留了點兒值錢東西,他的cd機和碟片。
cd機引領的是一段短暫又乏人問津的潮流,它不那么符合大眾的需求,比walkman笨重,想聽個啥隨身得帶個放碟的軟包,麻煩不說,價格還不菲,算不上真正的流行過,很快就被mp3和音樂手機取代了。
方星白這臺尤其高級,是個組合式的,既能掰下來隨身攜帶,又能和錄音機以及音箱裝在一處,逼格拉滿。
他一夜間從偽富二代變成真正意義上的赤貧者,義賣那天有不止一個人看好了他手上這臺從島國帶回來的好牌子貨,他摩挲了許久,終究是沒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