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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師兄日理萬機,帶了半圈兒要去忙別的,反正日后要一個房間住,把后半程的導游工作不偏不倚的推給了方星白。
經歷了幾天思想斗爭,方星白也早擬好了策略,管姓沈的怎么找到這兒來,是不是為了見誰,都和他沒關系,他主意已定——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
方星白說到做到,和沈露沒來之前沒有絲毫不同,每天晨昏定省,跟和尚們一起聽課,閑時在公眾號學習打卡,十分自律,只是對那姓沈的不假辭色,半句話也不肯說,實在避不過便“嗯”上一聲,看那姓沈的能和自己耗多久。
開始他心里想的是一周,后來變成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姓沈的倒真沉得住氣,方星白不和他發一言,他便也從不主動說話。
兩人宿舍里離的最近,睡覺腳抵著腳,可熬到天氣轉暖,冰消雪融,彼此只“嗯嗯啊啊”過幾聲,周巔從沈露那兒知道倆人近況,罵了好幾次有病,各種主意出了一籮筐,但沈露都沒聽從,堅持這么耗著。
轉眼又是一季,從春寒料峭到青衫涼笠、爍玉流金,兩人之間也不過是多“嗯”了兩聲,時間久的早已超出了最初的預計,沈露同他一道在小廟里修行。
“他大概是真有點兒追悔吧?!狈叫前子袝r候想,但那又怎樣呢?當初他一走就是十年,和十年相比,這才哪到哪兒?
在山上一年之期將滿,按約定方星白可以申請做正式的和尚了,這天四下無人,胖師兄將他拉到廊下:“師父讓我找你說說安居期滿的事兒?!?
胖師兄說話謙和,可不提正事兒,而是拾起一根小樹枝兒,在沙土地上劃拉著。
“我考你個字兒。”
方星白低頭一瞧,地上是個“沈”字,只不過字是反過來寫的,像是印章上的刻印左右顛倒,胖師兄寫完將樹枝一丟:“這是個什么字?”
全世界那么多字,胖師兄偏偏挑中個沈,必然已經看出了什么,方星白也不避諱:“是個‘沈’唄,這有什么難的。”
“不對不對。”胖師兄搖搖頭,“字典上的沈字和它可不一樣,普天之下分明沒有這個字。”
方星白:“你這...反過來誰會不認識么?!?
師兄又搖搖頭:“認識是你心中有它,換個不認得字的來,就不會知道這是個沈,好像我農村不識字的老舅,管我正寫倒寫,他都不知道該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