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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星白:“誰說我放不下了?”
胖師兄得意:“誰說你放不下了?”
方星白不算沉不住氣,唯獨在沈露這件事上容易破防,上來先不打自招,他自認輸了一城,扁著嘴坐回去等師兄笑話。
“朝思暮想、念念不忘是放不下。”胖師兄給大茶缸添了熱水,“躲進山里出家,見了面故意不說話亦是放不下。”
“咱們這兒是清凈之地,又不是世紀佳緣,你怎么天天老往紅娘上靠,電視劇里的和尚不都是勸人斷了干凈嗎?”
“阿彌陀佛。”胖師兄寶相莊嚴,嘴里卻不說正經的,“電視劇里還說寧毀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方星白沒好氣:“我這樣兒的結不了婚,民政局不讓。”
胖師兄:“小和尚背著女人走了二十里山路,你可背著包袱走了十年呢,你這性子,哪有半點兒適合出家。”
方星白幾次張嘴,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素日里伶牙俐齒,跟周巔那廝斗嘴尚且不落下風,可胖師兄說話慢條斯理,卻句句戳中要害,讓他反駁不得。
“這個年代啦。”胖師兄揚了揚手里的平板,“非要來咱們這兒,都是尋一個解脫,有的在廟里待上幾年也未見得真尋到了,我瞧你倆都是熱腸之人,何苦這么...”
胖師兄看似溫厚,嘴巴實則刁毒,這次難得留情一次,沒說何苦什么。
方星白不說話,胖師兄也不催,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吹著口哨逗窗沿上落腳的小鳥兒,方星白想,這么豁達的胖子,又是因為什么非要在廟里過上一生呢?
倆人這么沉默著,直等到太陽沉下去了,方星白才說道:“我想明白點兒了。”
胖師兄站起來,揉了揉盤膝坐麻的腿,故態復萌,又說起什么寧拆十座廟的玩笑,方星白輕輕戳了戳他:“那師兄你又是為什么非要出家,尋的是什么解脫?”
胖師兄一怔,撓了撓頭,像是在思考措辭,恰逢傍晚的鐘聲響起,那胖子笑了笑道:“早就忘了~”
沈露這場病反反復復,足有半個多月才有那么點兒好的跡象,不老咳嗽了,食欲見長,小米粥喝完知道再要一碗。
這天午休,僧舍里就他們兩個人,方星白輕輕喚了一聲:“沈露。”
這是一年來,或者說十一年來,方星白第一次喊起這個名字,熟悉又陌生。
沈露全無防備,來廟里這么久,他嚴陣以待這一刻,可這一刻真的來了,還是猝不及防。
“故意不說話,是我和你置氣來著,胖師兄找我談了一次,我覺得...”方星白笑了笑,“自己挺幼稚,所以就不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