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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風(fēng)光無限的時候,尚且覺得和沈露在一起腰桿不夠硬,尤其在面對沈向厚和周女士時,萬般希望自己再強(qiáng)大一點兒。
如今他手握個高中學(xué)歷,兜里的幾塊錢不夠一次感冒打吊瓶的。
沈露或許不在乎,但日后免不了和沈家的人見面,當(dāng)個凈身入戶的倒插門,想想可真沒勁。
真愛面前這些小問題可以克服,這個道理他懂,可自己退堂鼓敲的震天響,還能算得上是真愛嗎?
因而年是方星白心里的一道坎兒,他心懷忐忑且不得人傾訴,愈到年關(guān),愈是心亂,這天沈露沒來聽課,回到僧舍,看見沈露已經(jīng)收拾的差不多的鋪蓋卷。
聽見腳步聲,沈露抬起頭,兩人目光相接,方星白鼻子發(fā)酸,幾乎抑制不住,轉(zhuǎn)身逃了。
他到現(xiàn)在三十年不長不短的人生中,失去過的很多,論損失慘重,這次排不上頭名,可失而復(fù)得、得而復(fù)失的折磨卻是首屈一指,在外面躲了好久他才敢回來。
不出所料,沈露已經(jīng)離開了,同僧舍的和尚雖不像胖師兄看的那樣通透,也猜到這兩個平時不說話的師弟之間有滄海桑田,都知趣的沉默了。
方星白想著裝裝若無其事,可也只堅持了片刻,他與沈露之間瞎子都看得出來,那還有什么可遮掩的?
于是干脆大放悲聲,連原本準(zhǔn)備蒙頭的被子都擱到一邊。
第二天早課課罷,胖師兄時不時偷瞄方星白一下,方星白莫名覺得這胖子沒準(zhǔn)兒知道點什么,他沒去問,等那胖子繃不住。
直等了足足一個月,元宵節(jié)都過了,胖師兄才單獨將他約了一間凈室,開口便是:“你是真沉得住氣。”
“反正沒什么好事兒。”方星白不見外的喝了口人家的茶水。
胖師兄:“怎么樣算好事兒?”
一個月來寤寐思服,方星白魂兒不知道去了哪,唯唯想明白了這一件事兒——怎么樣算好事兒。
這好事兒說來好不要臉,他想沈露就這樣陪他在小廟里,天荒地老的耗著,這個想法荒謬且自私,他當(dāng)然知道,可又忍不住去想。
“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胖師兄看看窗外,“我倒是知道他覺得怎樣算好。”
看方星白耳朵拉長了一大截,胖師兄偏偏不說了,話鋒一轉(zhuǎn):“十二...十三年前,你倆從家里出來,租了個小房子,為了維持生計,在市場里賣窗花、賣春聯(lián),干體力活。”
說完穿越十年時光的長長鋪墊,胖師兄遲遲沒有下文,方星白以為這家伙毫無節(jié)操,這個時候了還要吊胃口,不由得抬眼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