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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聽到陌生腳步,男人從最初的怔忪回神,手已不動聲色摸向箭筒機關(guān)。
箭上涂了迷藥,能將二百斤的毫豬立時制服,對付人綽綽有余。
書房里沒有應(yīng)答聲,只有撲面的幽幽冷香。
原來這陌生人就默不作聲站在他面前,他想做什么?薛慈心中警鈴大作,不敢再分神——
“你這丑八怪要干嘛!”
門邊爆發(fā)一聲怒吼,掩蓋了冷箭呼咻,是抱著炭盆的去而復返的周輝業(yè)。
“嗯?”
寶珠疑惑地低頭。
劇烈的痛楚從胸口傳來,一呼吸內(nèi)傳遍四肢百骸。
痛楚,一個對龍公主而言十分陌生的詞。
就連與迦樓羅生死一戰(zhàn),回憶起來只覺兇險,并不如何痛苦。當然了,那只只會仗著先天之利的怪鳥也不配。
而現(xiàn)在,一只短箭不偏不倚、結(jié)結(jié)實實插在她心口。
好痛!寶珠冒出冷汗,下意識想將那痛苦之源拔出,然而剛摸到箭,她的視野就因身體的失力在翻倒。
就像受傷后被壓在黑暗的湖底動彈不得,不要…寶珠討厭黑,也討厭這種感覺!
天爺啊,輝業(yè)被眼前的發(fā)展驚呆了。
丑丫頭垂在地上奄奄一息。她倒下的一息間強拔出了短箭,鮮血洶涌噴了公子一臉,現(xiàn)在正滴嗒滴嗒順著輪椅往下滴。
她把箭擲在地上,唇瓣微動,像在說什么,但太微弱了。
“公子!”
周輝業(yè)反應(yīng)過來,丟下炭盆沖到薛慈身邊。
如謫仙下凡的白衣公子茫然地摸了摸臉上粘稠溫熱的液體。
他聽見了。
那是個小姑娘,溫軟的唇齒明明痛苦得打顫,口吻卻格外倔強。
她說,還給你。
*
其實寶珠當時想說的話很長,全文是:你xx的發(fā)什么癔癥,最猥瑣的縮頭魚都不屑偷襲,姐有惹你嗎%@破東西還給你。
因全句太長,沒那么多力氣,只憋出來最后三個字。
等她再次睜眼,外面天都黑了。
“嘶。”
吸了口涼氣,胸口還是痛,而且是每時每刻都在痛的痛。
傷口包扎過了,無法被忽略的疼痛感讓她很煩躁。寶珠怒氣沖沖掀翻被子,剛沾地就摔了個大跟頭。
她呆住了,跌跌撞撞要爬起來,再次摔成狗吃屎。
原身的腿怎么麻了?寶珠擰眉,探手摸去,和之前并沒有什么兩樣。
“喲,醒了?”過來添炭的周輝業(yè)見她趴在地上,果不其然又是一副嘲諷嘴臉。
寶珠皺眉,“你們干什么了,我的腿怎么使不上勁?”
“你的腿沒勁關(guān)我什么事?”周輝業(yè)冷哼,“牛也要暈三個時辰的迷藥,你這才多久……”
他的話頭頓住了。
寶珠與他大眼瞪小眼,只見小麥膚色的少年見了鬼一樣退出房間,邊蹦邊嚎道:“公子,這臭丫頭是牛,她醒了!”
徒留她艱難地扒著床沿試著站起來。
還沒等她成功,少年推著下午放箭的男人又回來了。
那個人出現(xiàn)在昏黃的屋舍,簡直就像泥潭里突然冒出珍珠。寶珠恨恨地凝著他,白瞎一副好皮囊,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還敢看!”輝業(yè)叱道:“虧公子好心救你。今個下午我都看到了,你迷瞪瞪地盯著公子,一點下人的規(guī)矩都沒有!公子,這丫頭鬼鬼祟祟不懷好意,我們還是別管她了……”
明明他們傷人在先,這輝業(yè)怎么好意思?要不是自己元神吊住一口氣,胸口這傷就普通人絕對見佛祖了。
寶珠剛想噴回去,卻發(fā)覺喉頭吐不出字,而是一口腥氣!
“又來?!”輝業(yè)嚇了一跳,緊忙護著白衣公子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