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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淮把她的左手拉了過去,摘掉手套,不多時,黎穗的左手無名指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冰涼觸感。
她坐起身來一看,是一枚橢圓形的粉寶石戒指,乍一看,真像一朵粉色云朵,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黎穗心口一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
“我們結婚吧,我們在一起吧,這兩句,都被你搶了先,那有一句,就算被你嫌棄肉麻,我也該先說。”周景淮也隨之坐了起來,目光溫柔地湊過身來,溫熱的吻落在她眉心,“黎穗,我喜歡你,大概率比你預想的,要更喜歡。”
空曠的雪地上,這一句輕聲細語,卻仿佛帶著回響,縈繞在黎穗耳邊,許久不曾散去。
她想起之前跟何瀟雨說,如果周景淮深情告白,她可以嘲笑他半個月,但此刻,或許是氛圍太過溫柔,他的告白融化在雪地里,反而讓人渾身都溫暖了起來。
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因為感動,黎穗莫名覺得鼻尖泛酸:“不肉麻,但是再喜歡也不用送三個戒指的……”
周景淮牽著她沒戴手套的左手,塞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理所當然地笑:“戒指只能送一個?那人長十根手指干嘛?”
她居然無法反駁。
“但是按照你這頻率,以后十根手指都不夠戴的。”
“嗯。”周景淮無所謂地說,“那戴腳上。”
“……”黎穗的腦海中莫名浮現起,腳趾戴鉆戒的畫面。
浪漫感動的氛圍到此戛然而止,就像在看《羅馬假日》的時候,突然跳出了一段《憨豆先生》。
“周景淮!!!”黎穗瞬間炸毛,從他口袋里抽出手,身子往前一趴,雙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我殺了你!!!”
周景淮不急反笑,倒下的同時,左手順勢按在她腦后,輕輕往下一按。
一半是浪漫的粉,一半是靜謐的白,黎穗的所有抱怨,以及唇角的雪花,都在這綿密的吻中,不見了蹤影。
*
晚上有樂隊表演,結束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大家開始自發地上臺唱歌。
黎穗聽了一會兒,實在太冷了,便拉著周景淮鉆進了帳篷。
喝了口熱水驅寒,她轉頭又想起來:“剛才亦旋姐說有東西要給我,我去一趟。”
周景淮理所當然地把剛拉下的羽絨服拉鏈,又拉了上去:“我陪你去。”
“不用。”黎穗把手插進口袋,“不就在隔壁帳篷么,我去去就回,你先幫我煮個泡面,我餓了。”
不等他說什么,黎穗就一溜煙跑出了帳篷。
月光下,她的背影逐漸縮小,周景淮確認她進了趙亦旋的帳篷,才轉身回來煮面。
但面都出鍋了,黎穗還沒有回來。
他抬手看了眼時間,距離她出去,已經過了十五分鐘。
難不成聊嗨就把他忘了?
他關了火,連羽絨服都沒想起穿就出去了,但還沒走出幾步,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遠處那片雪地上狂奔而來。
雖然帶著毛線帽,但劉海和睫毛上還是沾上了幾片雪花,雙頰泛紅,看起來凍得不輕。
周景淮趕緊拉著她進了屋,把一個暖手袋遞給她:“又去堆雪人了?”
“不是。”黎穗沒接他手里的東西,雙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地道,“我做了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周景淮隨手把暖手袋扔了,雙手捧著她的臉,他掌心的溫暖,一路從臉頰蔓延到四肢百骸。
黎穗沉默了幾秒,余光掃到不遠處桌上的小豬佩奇鬧鐘,時針恰好指向了零點。
“生日快樂!”黎穗終于把手從背后抽了出來,手背被凍得發紅,掌心握著一朵玫瑰。
準確來說,是一朵,用雪做的玫瑰。
周景淮怔了怔,才想起來,今天的確是自己的生日。
他十幾歲就出了國,一個人在國外,雖然有朋友,卻從未有慶祝生日的想法,已經十幾年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生日當天對他說這句話。
周景淮的喉結滾了滾,接過那朵玫瑰,握著她的手揉搓,目光里滿是心疼:“怎么不戴手套?”
“手套太厚了,帶著手感不好。”黎穗吸了吸鼻子。
帳篷里開著暖爐,溫度太高,倆人不過只說了幾句話的功夫,玫瑰就開始融化了,“啪噠”一聲,滴下一滴水珠,甚至葉片也凋零了一塊在地上。
“啊。”黎穗遺憾地暗下了目光,但很快又恢復生機,“我再去做一朵,不帶進來了,就插外面。”
說著,她轉身就要出去。
周景淮拉住了她,穿上羽絨服,陪她一起跨出帳篷。
倆人就坐在帳篷門口的雪地上,月光傾瀉而下,泛起陣陣銀色的波紋。
周景淮把自己的手套戴在她手上,又幫她拉好袖子:“我來做,怎么做?”
黎穗從不遠處撿來一根細小的樹枝,雙手插在口袋里,開始口頭教學。
“其實和做糖畫玫瑰的步驟差不多,你把雪按壓在樹枝上,讓它跟面團似的黏在上面。”
她又翻了翻口袋,掏出一張進營地時工作人員發的電子充值卡:“然后用這卡,將雪花壓成薄薄的一片,一層層往上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