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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多高,城墻我都能徒手爬上去。”蕭燧從樹冠跳到院墻再順著滑落到姜南風面前,動作輕盈迅捷,竟然沒發出任何聲響。
姜南風心想,一點聲音都沒有,難怪他能爬上樹不被發現。
不過,這種偷窺的風氣不能長,否則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過來把他母親當個熱鬧瞧。
姜南風故意沉下臉,瞪著蕭燧。
蕭燧趕緊舉起雙手:“行了,你別瞪我,我就好奇。父王對周后念念不忘,以致于他始終冷待我母親,我就想看一眼而已。”
掌權的是夏王不是蕭燧,姜南風對蕭燧說話不用收著。
他直白點出他家庭關系的核心:“夏王若真有心,前朝末帝搶我母親入宮時,他就該帶兵攻入洛陽,而不是積蓄力量到天下大勢明朗,才帶著‘為民請命’的旗號出兵。不論他對令堂說過什么,都是用我母親做擋箭牌罷了。”
蕭燧聽得皺眉:“姜南風,剛見面時你說話可沒這么難聽。”
笑意沖出姜南風眼眸,將因為冷淡而充滿距離感的美貌瞬間拉進到了眼前。光照在姜南風臉上,美得如夢似幻,蕭燧腦子懵了好一會才重新轉動。
姜南風低笑:“此一時,彼一時。確定夏王不想殺我,我就情不自禁放縱起來了。”
蕭燧驚呼:“姜南風,你是在記仇!我就進景春殿的時候在你脖子上比劃了一下,想嚇唬嚇唬你而已,連皮都沒破。你至于說難聽的話說來刺我么。”
姜南風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是啊,我是記仇。而且,我還有更難聽的沒說呢,二殿下想不想聽?”
有了人氣,姜南風出眾的相貌不再像木雕泥塑了。
明知道姜南風是故意氣自己,但蕭燧還是在心里承認,對著好看的人,他確實比以往脾氣更好了。
蕭燧索性攤開雙手破罐子破摔:“那你說,我倒想聽聽你還能把話說的多難聽。”
“好,二殿下聽清楚了。”姜南風上前一步,貼在蕭燧耳畔低語,“夏王未有正妻便四處搜羅與我母親面貌相似的女子充做姬妾,甚至與她們接連生下幾個兒女。你母親劉氏,遼東著姓,封地、士兵、銀礦和武器樣樣不缺,她不想著隨便找個人去父留子,守住家業,反而把全部身家都充作陪嫁打包給了夏王,自己投身后院,與人爭奪一個濫情男人的寵愛。夏王妃選王的本領比天下會‘相人’的名士還厲害。”
這世間最難聽的話,就是揭人短處。
句句真實,句句扎心。
夏王妃和周薇不同,從沒有人強迫她,是她自己一步步把自己送入虎口的,也讓夏王妃看起來分外愚蠢和……活該。
蕭燧勃然大怒,一把將姜南風推到宮墻上,伸手捏住他的脖子。
“你自己要聽的,現在生氣了?”姜南風明知故問。
蕭燧聲音嘶嘶的,好像是從喉嚨中艱難擠壓出來的:“年初的時候,母親留書自縊了,紙上寫‘悔做蕭家婦’。這次不與你計較,以后不準再提起我母親。”他丟開姜南風衣領,轉身離開。
蕭燧步子邁得很大,步伐凌亂,一身銀甲叮當作響,與跳下樹干時的靈巧截然不同,姿態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