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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粵語橫行的茶餐廳,她用清晰悅耳的普通話交流完這通電話,期間她面無表情,已然不似昨天發現時的那刻,失望,無措,后怕,只有恨和惡心。
香港的街頭明麗,黃色斑馬線上不斷穿過人流,叮叮車緩慢行駛在軌道之上,紅色的士在開開合合之間,載客下客。施越抬頭望向這片四處都是密布高樓的空間,陽光在這處聚集,熱辣刺眼。耳畔是嘈雜的人聲,腳步聲,車流人流一一淌過,每一個人都在享受這里的熱鬧,唯有施越靠在一處圍欄上,仰頭望天靜靜待著。
原本她也應該是人流中高興喜悅的一份子,在香港嘗遍美食,坐著紅色的士和叮叮車感受本土氛圍,再去網紅打卡景點一一拍照,逛街shopping。最后,去往自己的畫展,在那里找到歸屬。
狗屁歸屬,都是騙子。
到達北京時,施越已經扔了昨晚那套衣服,換上了吊帶波西米亞裙攔車回到了吳齊的住處。
她向來干脆利落,唯有在吳齊身上一再失足。
趕在吳齊回來之前,施越將自己的東西和衣物全部打包了起來,叫了一輛面包車送去了酒店。
在吳齊三環內的別墅里,施越蹲坐在客廳沙發旁的軟墊上靜默。這個白色的軟墊是施越買回來的,在意大利風情街頭的布藝店里,她一眼就看上了這條軟墊,非常適合吳齊的客廳。當時為了能帶回來,她還特地新買了一個行李箱托運,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愚蠢至極。
她為吳齊畫過一幅油畫,施越有拍膠片的習慣,第一次看見吳齊時,她才18歲,是剛從青春校園踏入繽紛大學的懵懂少女,按下膠片相機的那刻,這幅油畫自然形成。28歲的吳齊讓施越著迷,無論是他拿畫筆的手,還是緩緩淌出的話音,都深深敲擊施越當時的少女心。
可是七年過去了,施越此時的心,如止水。
那幅吳齊的油畫,施越在別墅的庭院里放了一把火燒成了灰燼,連同一把鑰匙也灼熱的通紅。
在北京,她有一個工作室,里頭放的都是這些年她畫的油畫,每一幅都有一張相片,是她走走停停記錄下的風景和人物。工作室的房子,是施越唯一的財產,這是吳齊送給她的畢業禮物,雖然只有二十平方,但在這里,是她唯一可以放松戒備的地方。
這是吳齊欠她的。
七月份的北京,燥熱襲人,施越將工作室的畫一一打包好,等畫廊的朋友過來取。她以賣畫為生,北京二環的blue畫廊里,經常能看到落筆為十月的油畫。
她把系在身上的圍裙摘了下來,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站在格子窗臺望炎熱的大街。北京到處都是生機,即使是炎熱的午后,街上也是人頭攢動,手里的檸檬紅茶早失了冰度,隨手擱在桌上,她轉身挎包出了工作室。
坐在秦甄的咖啡廳里,她躺在以往常坐的那張沙發上睡覺。
“地方找到了嗎?天天睡酒店也不是辦法,你黑眼圈挺重的,最近失眠了?”秦甄沒給她咖啡,熱了一杯香草牛奶。
“沒工夫找?!笔┰椒恚犻_眼。
“有功夫畫畫,沒工夫找房子?”秦甄瞥了一眼她的手指,沾上了白色的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