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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當年你說過,你并不想紅?!笔藲q的林鴛曾斬釘截鐵地說,她不想紅,她只要賺夠了給小魚治病的錢,還上盧筱蕊欠下的債,就抽身離開這個圈子。
林鴛短促地笑了聲:“此一時彼一時。就像當初我認識的秦總,也不是現在這個躲在幕后興風作浪的人呢?!?
秦初久久沒有開口。
并非初識的時候他沒有幕后動作,而是那時候的林鴛單純得像個小白兔,他說什么,她信什么。并非這些年的浸淫讓他變了,而是在圈里的沉沉浮浮讓當年的小白兔開始懂得自己分辨了。
“你要想清楚,”秦初像是下了什么決心,語氣異常慎重,“這一部衛瑯的作品美譽度極高,上映后反向必不會小。如果你接了女主角的配音,肯定要被拿來和海外版對比,極有可能會被捧上一個臺階。如果走上一線,哪怕次一線,去翻弄你背景資料的人都會幾何增長。非但小魚的事情瞞不住,就算是那件事,我也沒信心能隱瞞多久?!?
秦初的話像一根尖刺,直直戳進林鴛的心上,她臉色僵了僵,看向遠處的眼神冷硬:“秦總……你是在威脅我嗎?”
“林鴛,”那邊似乎長長地呼了口氣,“我在你心里是這種人嗎?”
“難道不是嗎?”林鴛冷笑著反問,“那位梁先生已經對誹謗造謠供認不諱,就連葉景琛的‘替身’也被網友人肉出來。秦先生,即使他倆都不說是受何人所托,你就真的以為沒人知道了嗎?”
“不是我?!?
林鴛一笑:“我沒指望你承認??墒?,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秦先生,言盡于此。咱們還是少接觸,給彼此留一點余地吧?!鳖D了頓,她禮貌地說了句“再見”而后輕輕掐斷了電話。
剛好是幼兒園課間操的時間,活潑輕快的音樂驟然響起,孩子們在操場上又蹦又跳。這熱鬧的氣氛稍稍沖散了林鴛心頭的壓抑。
和被自己當成恩人看待了七年的秦初反目,遠比她想象中更加艱難。
*
s.k總部十六層。
芮靜剛剛踏進總裁辦公室就被繚繞的煙嗆得瞇起眼,揮手在臉前連扇,緩了緩才看清站在落地窗邊吞云吐霧的秦初。
大步上前從秦初手里奪過還剩半截的煙蒂,芮靜怒道:“夠了,你還還想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樣?”
秦初淡淡地看她:“下午不是約了投資方嗎?怎么這個時間回來?”
“有魏璇陪著,用不著我?!避庆o將煙頭按滅在已經橫七豎八倒滿了煙蒂的煙灰缸里,意有所指地說,“不是所有藝人都需要經紀人,甚至老板保駕護航才能接觸投資人的?!?
秦初沒有接她的話茬,重新坐回辦公桌后,看向她放在桌案上的一疊資料。
都是些新人的信息卡,照片,經歷,作品之類的,大多是近期剛剛從各個地方電視臺乃至網絡平臺脫穎而出的新秀。s.k有專門的部門收集這些人的資料,而后由資深的經理人挑選,再主動邀約加盟。
最上方的一份資料,照片上的年輕女孩有一張端莊美麗的面孔,眼型極為精致,五官搭在一起有種穩重大氣的美感。
“她?”秦初的眉峰緊鎖,拿起這一頁資料卡目光停在她的個人經歷上,“她怎么會忽然回國了?”
芮靜看著他動容的神色,不自覺地移開眼:“聽說是和a大藝術系簽了客座的協議,短期內都會在國內發展?!?
“替我約她,”秦初將那張資料紙丟回桌面,“無論如何都要把她簽進來?!?
薄薄的a4紙,在桌面上輕飄飄地晃了晃。姓名那一欄,白紙黑字地印著三個字。
穆清瀾。
*
正如葉景琛在工作室成立的記者發布會上說的那樣,他的名字就是票房號召,是否離開s.k對他演藝事業發展的影響微不足道。
原先在s.k期間簽下的戲約和演藝通告,一大半經由工作室辦理了賠償和轉簽,依舊將葉景琛的行程塞得滿滿當當。在利益和票房得到保證的基礎上,制片方才不需要考慮藝人的東家是否換了——即便葉景琛與s.k當真掰了,若他的片子能掙錢,還怕s.k旗下的視頻平臺不買版權?
票房至上,金錢第一,不外如是。
整個三月,林鴛和葉景琛只見過三次,其中兩次是電話煲了一半,林家門鈴驟響,葉先生從天而降。另一次,是林鴛從missa拍完新一季的廣告片,疲憊地回到家門口,發現門邊鞋柜上放著心心念念的奶茶點心,還沒拿起來看,就被人從身后攔腰抱起——偶爾得了空溜出片場的葉影帝驅車兩個多小時,從城郊影視基地趕回來,逗留了一小時就又連夜開車走了——說是第二天清晨還有一幕戲。
林鴛實在心疼,臨別塞給他一串帶著小狗掛墜的鑰匙,起碼下一次他再來可以自行進屋小睡補會眠。
到了三月底,林鴛的駕校理論課程都快上完的時候,早已殺青一年多的《儒生》終于過審,完成了后期全部剪輯,開始啟動官宣。
由于時代背景敏感,《儒生》過審很是費了一番功夫,聽聞在導演李洪生的一再堅持之下,才把“大手術”改成了“微創手術”。
即便如此,最終成片就連林鴛自己都沒有看過。
官微的首次曝光,發了九張精修定妝照。
九宮格正中央扮演世家子弟魏世程的葉景琛,一身戎裝勁勁,肩披黑色長呢大衣,內里軍服衣領袖口緊扣,單手托帽,頭發紋絲不亂,目光正視鏡頭,眉眼間不見半點兒女情長,端的是一個忠君報國的好兒郎模樣。這與他平素里溫柔多情的“國民男友”人設截然不同,這種禁欲感的反差迅速引發一波聲勢浩大的舔屏轉發熱潮。
另一張是常服定妝照,儒雅的書生形象分分鐘跳脫畫面,眉目間一段風流不言自明,叫人看著分明與軍服的魏世程是一個人,卻又完全是兩種風格,即便撇開裝束不說,僅僅是眼神也已有三分戲。
女主角程頤的扮演者是電影咖曲芳準,盡管只比葉景琛年長三四歲,但因為出道早,已算老牌女藝人,對角色的把控游刃有余。只是受了程頤軍人身份的束縛,這個角色的相對男主角而言理太過高大全而流于平面化,反倒令她沒了發揮的余地。官宣放出的照片里女軍官裝扮的曲芳準英姿颯爽,無功無過。
相比起人們意料之中的女主角程頤,下方諸位主要配角的簡直可以用驚艷來形容,尤其是林鴛扮演的戲子紅染,居然和男主角同樣規格的一次放出了兩張官宣照,可見制片方和運營團隊對這個角色的看重。
一張如風中浮萍,淺藍色斜襟小襖,藏青色過膝長裙,懷抱琵琶靜坐橋頭,背景里是煙雨江南的小橋流水,面色素凈,一雙丹鳳眼含情脈脈欲語還休,與她此前的妖姬形象大相徑庭,畫面卻出人意料的和諧。
而另一張,才真正叫人驚艷——如火的旗袍包裹著玲瓏身段,云鬢高盤之下雪膚紅唇,紅染絕然而凄厲的神色將這種艷麗渲染到了極致,皓腕高抬,掌中小巧的槍口洞洞似要伴隨著一份絕望和殺意突破紙面。
且柔,且媚,且絕望,且蕭殺。
兩張劇照而已,已足夠令人對紅染這個角色的復雜多面心存期待。
加之其他配角當中,還有最近剛有上升勢頭強進的陳宗漢、魏璇,以及被稱作宅男女神的新藝人左庭等,各自又吸來不少粉絲助陣。
在粉絲經濟當道的如今,大導演徐洪生掌舵的《儒生》可謂未映先熱,這其中葉景琛和林鴛的功勞當屬最高。
那日林鴛剛上完課,打算離開駕校,因為報的是一對一的課程,幾乎不怎么和其他學員照面。打卡離開時,忽然被教練叫住問有沒有《儒生》的禮票,林鴛才知道早已殺青近一年的《儒生》已經啟動宣傳。
等林鴛搭上計程車回家路上,被司機師傅從后視鏡里打量了十來分鐘,最終開口問詢她是不是那個《儒生》里的旗袍美人時,她才隱隱地意識到這戲應當不會無聲無息地被翻頁了。
到了晚上,林鴛洗漱完畢正要去休息,門鈴忽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