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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鴛沒有去看陳宗漢的微博,想想也知道底下必定是罵聲一片。
隨手打開視頻app,首頁就飄著《炫跑》的更新,剛剛打開,屏幕上下紅白彈幕幾乎覆蓋全頻。上半部分,都是粉色、枚紅色的表白男盆友葉先生,下半部分,都是白色吐槽連風度都輸?shù)袅说年惔笫濉?
畫風奇詭,林鴛看了幾眼就關掉了彈幕,一片干凈的屏幕上葉景琛穿著橙紅色的沖鋒衣,眉目如畫,身姿挺拔,站在冬日陽光中像一株筆挺的白楊,唔,難怪粉絲都喜歡他。
葉景琛雖然走得是暖男人設,但畢竟是運動員出身,身手了得,正常節(jié)目錄制下來他敏捷的身手和反應速度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更不用說對待女藝人謙和有禮的態(tài)度……粉絲看了是心心眼,林鴛看了只想說下次節(jié)目可不可以也帶上她!
正看得入迷,忽然方洛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鴛剛剛接起,就聽見那邊方洛焦急萬分的聲音:“你看新聞了嗎?”
“什么新聞?”陳宗漢的事兒嗎?
“《浮生三事》的女主角定了穆清瀾!就是公司剛剛簽下的那個天才小提琴手。”
放在膝頭的書冊一歪,掉在地攤上,林鴛愣了一下,才彎腰把書撿起,問:“是官方公布,還是小道消息?”
“……何先生告訴我的。”
林鴛回想起那日和尤華分別時,她分明對自己極滿意,還多次叮囑她進組之前多看兩遍原著,揣摩揣摩女主人公瀾笙的內心,生怕她年紀輕了把握不好這個女人的傳奇一生。從當時的感覺來看,出于尤華的意見而臨時換主演的可能性并不高。
“何先生還說什么了?”例如,是穆清瀾主動試戲的,還是投資方有人要求的。
“好像說是導演那邊的意思……”方洛大約是捂住了聽筒,模模糊糊地傳來他在跟身旁人求證的聲音。
林鴛手指在茶幾上無意識地花著圈,等到沙沙的聲音停了,聽筒里傳來一個低沉冷淡的男人聲音:“喂?”
“……我在聽。”
“是我,何德海。”對面的聲音沉而穩(wěn),自帶低音炮。
林鴛下意識地坐直身子:“何總,你好。”
“《浮生三事》原計劃影視同開,最先的想法是電視劇試水,收視率好再翻拍電影。這個情況,你之前知道嗎?”
“嗯,尤先生和徐導都說過。”
“現(xiàn)在s.k橫插一腳,推了穆清瀾出來,投資方至少有一半以上支持,加上穆氏在后期投片推廣上也是熟手,你跟她比,除了演藝年資別無優(yōu)勢。”
林鴛沉默,就聽見話筒那頭隱約傳來方洛的抱怨“你憑什么說我們家鴛姐沒優(yōu)勢,長得好看演技好,這不是優(yōu)勢嗎”,而后話筒就又給人捂上了,三五秒之后,聽筒對面一片安靜,何德海的聲音再度傳來:“抱歉,我的意思是,對于投資人而言,你不占優(yōu)勢。”
“嗯,我明白。”出道以來,因為沒有背景,或者說因為背景成謎,她早已經習慣了臨陣換角,只是近來日子過得順遂,沒料到最終還是橫生枝節(jié)罷了。
“林小姐,我想和你確認一件事,希望看在我和葉景琛算是盟友的份上,你能如實答我。”
“你問。”
“你和那位穆小姐,是不是有過什么過節(jié)?”
林鴛一愣,過節(jié)?搶了人家的緋聞男友,內定未婚夫……算不算過節(jié)?可依著葉景琛的意思,穆清瀾和他本身就相互無意,不過是被兩家長輩硬牽在一起,兩人心照不宣只等著彼此各尋良人,大白天下。
這種情況下,她和穆清瀾應該算不上有過節(jié)吧。雖然,出于從逆境里走出來的敏感和警覺,她并不喜歡這位出身高貴、完美無瑕的穆小姐。
“算不上過節(jié)吧,”林鴛說,“有數(shù)面之緣,前些日子還在帝都偶遇過。”當時她主動示好,完全看不出是對待競爭對手的態(tài)度。
“好,我知道了。”何德海并沒有進一步追問的意思,稍頓了一下,說,“年底你跟原公司的合約到期,來景初吧。”
林鴛沒料到這個邀請會是由何德海發(fā)出的,倍感意外:“……為什么?”
“阿琛也是這個意見,只不過等他醞釀好怎么開口,我等不及。”
合著這位何財神在嫌棄她家大神的深思熟慮,林鴛眼珠一轉,問:“就我一個人?”
對面沉默許久才開口:“還有方洛。”
她就知道!動?機?不?純!
丟下一句“謝謝,我考慮考慮”,掛斷了電話,林鴛盤著膝,雙手來回擺弄著手機,看著茶幾上的書冊出神。
原還想著或許梁巍的事真的是誤會了秦初,他不會當真對葉景琛和她不利。但真沒料到,她這還沒跟s.k解約呢,同公司的藝人搶角色都搶到她頭上來了?想著過去幾年里,自己單方面地把人家當成恩人來崇拜,只覺得大概是臺風天沒好好打傘,不小心讓腦子注了水。
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估摸著大神也該收工了,林鴛給他去了一條微信:忙完了嗎?
對面遲遲沒有回應,直到她迷迷糊糊地靠在沙發(fā)里險些睡著,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接起來,喂了一聲,對面卻并不是葉景琛的聲音。
“阿鴛,是我,言坤,你要的錄像我截出來了,發(fā)在你郵箱……”
*
22:30
有客茶室的老板張淳此刻心情很復雜,喜憂參半。
喜的是,今兒有貴客臨門,走的時候若能合個影掛墻上,不愁不被粉絲踏破店門。
憂的是,早就已經過了店鋪打烊的時間,兩位貴客仍舊沒有離開雅室的意思,而他已經把店員都放回了家,只能自己坐店板等。
張淳接了妻子第三個電話,壓低了聲音說:“對,我得等他們出來,還想拍照合影呢還能哪個葉景琛,就你跟寶貝女兒天天迷得死去活來的那個葉景琛唄!”
紙質拉門,木質裝修,有客的雅室素來以安靜、私密聞名。
檔期被塞到睜眼拍戲閉眼睡覺的葉景琛已經在這個包間里坐到了第四個小時,當然,坐在他對面穿著黑色長袖襯衣,領口袖口都扣得嚴嚴實實的男人,也陪著他坐了四小時。
“所以,”秦初的眼底像永遠沉著一塊化不開的冰,看著人的時候總讓人覺得他從里到外都是冷的,特別是此刻,他面無表情地看向對面被萬千少女追捧的男人,“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