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里的夢被他關在了籠子里,但他卻忘了,籠里關著的一直是一只兇猛的野獸,只要鎖扣稍有松動,它便躁動嘶吼,欲脫逃而出。
她方才將他拉至身前,彼此肌膚相觸,額頭相抵,便是犯了大忌。
謝玦望著眼前的妹妹,看著她天真純粹的眼睛里,滿是他的倒映,她一向都是如此干凈純然,以至于對外界的危險毫不設防。
這讓他如何放心,將來將她交到別的男人手里。
謝玦想起方才他們相隔極近,雖只是片刻須臾,但夢中的那道梨香卻再次溢入鼻端,濃重了數倍,甜膩得讓人心緊。
他的眉目淡了些,支起身子,面上不動,卻運轉起了氣息,調理內火。
這邊謝卿琬亦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顧應昭給她的香膏便是梨花味的,該不會是昨日她涂抹過多,以至于被皇兄記了下來。
這般一想,心中有些慌,但還是在面上強制鎮定下來,裝得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無辜地望著他:“啊,沒有啊,皇兄你一定是聞錯了吧,我用的熏香一直未變過。”
說著,她瞥見了躲在角落里的顧應昭,伸手將他招來:“顧太醫,你也過來聞聞,看看我說的是否對。”
顧應昭本來就已經把頭低得不能再低了,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時突被謝卿琬點到,身子一僵,慢慢地抬起頭來:“啊……”
他下意識看向謝玦。
謝玦聞言,微微蹙眉,只是不知為什么,周身的氣息莫名冷了些,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顧應昭,只是淡冷出口:“不必了。”
顧應昭十分配合地重新站了回去。
皇兄現在的情緒很奇怪,謝卿琬可以明顯地感覺到。
他一向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卻沒有刻意收斂自己周身的氣息,抑或者是忘了收斂?
她感覺他好像有些不高興,但她卻找不出緣由,這種不高興的情緒,似乎是在她叫顧應昭過來聞味道的時候外露的。
謝卿琬在心中默默想著,隨著皇兄年歲漸長,他的心思也是越來越深了,就連自詡為熟悉他的她,也不能完全猜中他的心思。
但是,既然她發覺了皇兄不高興的原因與她身上的香味有關,那她以后不熏不就行了么,或者少熏些。
謝卿琬自認為找到了問題的癥結,眉目間重新輕松活泛起來。
卻壓根沒有注意到,她烏發之上,謝玦捏緊的修長手指。
……
周揚來尋謝玦的時候,看見了與謝玦待在一處的謝卿琬,雙眼瞬間都瞪大了。
他不敢貿然上前,就將不知何時已慢慢挪到門邊的顧應昭抓了過來,帶著滿腹疑惑低聲問道:“殿下不是說了,這幾日都不來見公主,除非緊要事件,也不叫我們將公主的事情報告給他么?”
“怎么現在卻還是到了公主跟前。”
周揚伺候了多年謝玦,自認為雖然不能做殿下肚子里的蛔蟲,但至少可以揣摩兩分主上心思,但如今,他卻感覺自己在對謝玦的了解上如同一張白紙。
顧應昭沉重嘆了一口氣:“唉,本來確實是這樣,但后來殿下知道了公主發熱的消息,又改變了主意。”
要不然他怎么用得著端著藥,追著謝玦從琨華殿一路到了璇璣閣,顧應昭腹誹道。
周揚聞言,沉默了片刻:“殿下一向金口玉言,說出的話不容更改,或許……”
他頓了頓,艱難道:“公主是個例外。”
周揚在心中提醒自己,往后關于長樂公主的事應更加上心,就算是殿下一時說的話,也未必能當得了真,畢竟殿下在長樂公主身上時常無原則的特殊與偏愛,皆被他盡收眼底。
-------------------------------------
離開璇璣閣,回到含章殿,謝玦眉目間尚存的幾分溫軟神色,也隨之淡了下來,代以薄霜一片。
本欲留在璇璣閣中多陪她一會兒,但昨日之事尚未終結,傷她之人也該受到懲罰,這些事,尚需他親手去辦。
何況……
謝玦的肺腑間突然涌上來一股灼熱的刺痛之意,引得他神色微變。
他壓下不適,走到了書房里,在寬大的紫檀木案前落座,優雅地端起一杯清茗輕品。
顧應昭此時也跟了過來,侍奉于身側,應謝玦所求,他除了為他準備了敗火驅厄的藥湯,亦準備了清心茶,而他則繼續留待在謝玦身邊,估測效用,評判是否要更改方子。
關于此事,他心中還是有底的,只要謝玦按時服用,就不會出什么差錯。
謝玦抿了兩口茶,剛將它放下,卻遽然咳嗽起來,他以帕掩唇,咳完之后,雪白的帕面上已染上斑斑血跡。
像紅梅落了雪地,冶艷而又刺眼。
顧應昭神色大變,顧不得尊卑,失聲道:“殿下,您這是怎么了?”
第15章
在顧應昭的印象中,謝玦有好久沒有咳過血了,在謝卿琬參與進治療后,他的痼疾肉眼可見地有了起色。
而此時,謝玦卻突然咳血,是不是他的病情又出現了異變?
顧應昭一下子緊張起來,忙請求要為謝玦診脈,謝玦看他一眼,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
相比于如臨大敵的顧應昭,謝玦一直顯得十分淡然,他似乎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以及起變化的原因很是清楚。
他靜靜地垂著眸子看著茶杯里的茶水,甚至有閑心將染血的帕子慢慢疊成規整的一塊。
此時顧應昭的手已經搭上了謝玦的手腕,他凝起眉,細細分辨跳動的脈象,半晌之后,他放開了手,眉卻皺得更緊了:“臣觀殿下脈象,并無熱毒生起之兆,病情也并未反復,怎會引得殿下咳血?”
他下意識地抬眼去看謝玦,恰好與他投過來的眸光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