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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哪受過這種委屈,幾乎是頃刻之間,就細細地哭了起來,那哭聲傳到謝卿琬的耳里,令她心急如焚。
若不是孩子左右兩邊皆有敵人,她幾乎要沖上去了。
謝卿琬掐了掐手指,提醒自己不要沖動。
此刻,亭子里的人也注意到了謝卿琬等人的到來,瞇起眼睛,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公主到底還是來了啊。”
他抬眼,往謝卿琬身后看去,更是不懷好意地說:“太子殿下也來了。”
“說說,你們愿意用什么條件來換這個孩子。”
未等謝卿琬和謝玦說話,隨同一起來的周揚已是冷笑出聲:“張忌,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般對陛下和公主說話,還想談條件,你看看周邊,哪里有你談條件的余地。”
如今亭子和外圍僅有十余張忌的人,而包圍他們的,卻足足有幾百人。
他們確實沒有對抗的資本。
但是……
想到自己劫持的這個嬰兒,張忌甚至忍不住在這種情景下笑出了聲。
但是,誰叫他們有這個重要的砝碼呢。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謝玦準備強來,那這個孩子也要一起遭殃。
他就不信,他們的箭能快過他手中的刀。
就算他死了,今日也要拉一個墊背的,更何況這孩子就是前朝余孽的血脈!
想到這里,張忌有些厭惡地看向謝卿琬,他素來效忠建武帝,也厭惡前朝叛賊。
身為曾經的北城司指揮使,他曾親自參與對魏朝余孽的圍剿。
從前的他,卻萬萬沒有想到,最大的余孽居然就藏在皇宮中,而且這么多年,從未被發覺。
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在得知謝卿琬的真實身份后,在建武帝下令鏟除她后,謝玦居然瘋了般地要袒護她,甚至不惜與建武帝決裂。
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以臣子逆君父,發動宮變。
在張忌看來,這謝卿琬就如同前朝妖后一樣,是最該鏟除的對象。
今日他已知自己山重水盡,生路無多,就算僥幸逃過,他的主君也難以東山再起了,如此,他繼續茍活也意義不大。
倒不如拼了自己這條性命,最后再為大晉做些什么,也無愧于將來地下與建武帝君臣相見。
想到此處,張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
他此次劫持孩子,真正的目的其實是將謝卿琬騙到這里,再趁機下手。
他不會讓她活著走出這里,哪怕是同歸于盡。
只要謝卿琬死了,謝玦也不會再被蒙蔽了。
張忌放肆地笑著,看著周揚:“周揚,你我也是老相識了,你知道我從不做毫無把握之事。”
他突然將孩子高高舉起,給周揚看:“你知道這孩子是誰的嗎?”
周揚被對方問得一愣,真順著他的話思索了一番,他努力在孩子的臉上尋找熟悉的地方,本不覺得如何,可當這般細細一看,卻越覺得有些地方眼熟到令他心驚。
比如那眼睛,怎么有幾分主子的輪廓……
周揚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卻還是忍不住用余光覷了覷身邊的謝玦,對比著兩人的相似之處。
恰在此時,謝玦若有所感地回眸,將周揚的目光捕捉了個正著。
周揚一個哆嗦,迅速收回了目光。
他在想什么呢,怎么能中了敵人的圈套,懷疑起主子來了。
主子是那種會在外面置外室生私生子的人嗎?別人或許可能,謝玦卻絕對不可能。
若不然,這么多年下來,他身邊也不會除了長樂公主以外連個母蚊子都看不見了。
可以說,只要謝玦愿意,他有的是機會接觸女子,延續后嗣,犯不著如此偷偷摸摸地和一個啞女發展地下情,孩子也名不正言不順。
這般想來,周揚的底氣也足了不少,昂首挺胸:“胡言亂語,真是荒唐,有本事你就說出來,別再這賣關子惹人厭惡!”
張忌也不生氣,反倒提溜起孩子的后頸衣領,在空中晃了晃:“你這般激我,就不問問你家公主的意見?”
周揚下意識地朝謝卿琬的方向看去,一邊覺得張忌的話莫名其妙。
這跟長樂公主有什么關系,公主可是云英未嫁。
可在這時,他卻意外地發現,謝卿琬的臉色非常差,狀態看起來很不好。
張忌也發現了這一點,唇邊的笑意更加放大。
而周揚,正想開口問謝卿琬要不要先下去休息,這里交給他們,就聽那張忌接著說:“周揚,這可是你們長樂公主的孩子,你們主子的外甥,你確定你還要用之前那種方式和我說話?”
語罷,他用手掌在孩子的臀部重重一拍,孩子終于忍不住,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嬰孩的嗓音穿透力極強,在這形勢嚴峻又異常安靜的場合里,直直地刺中了謝卿琬的耳膜,刺得她心口發疼。
她幾乎要急得也哭出聲來,根本沒心力卻反駁。
而她也無從反駁,對方既然能說出這種話來,想必也有切實的證據。
謝卿琬甚至顧不得去看謝玦此刻的反應,只是紅著眼眶,求謝玦:“皇兄,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