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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就又被施力踩了回去。
這一次,她眼里顯而易見的惱怒冷透下來,重新地,以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大約是在想些什么樣的酷刑能折磨夠他,以解心頭之恨。
唇面唇內冷得發抖,虞蘭時偏過頭,垂落的發掩去他的神情。下一刻,她蹲下來捏正他的下頜,琥珀眼瞳里又是他所熟悉的睥睨與光芒。
今安拇指揉上他的唇面,揉得薄皮要破裂沁出里面的汁液,揉得他頸間的軟骨上下起落,她輕贊一聲:“你真是聰明。”
這張面容上,無一處不是精雕細琢,恍若皓月白玉,尋不到一點污濁瑕疵。
現在看仔細了,他的深色瞳孔、唇底小痣,被她掌在手中促急的喘息,哪處又算得上清白?
竟然還有這副面孔,藏得這么深。
就說虞之侃那樣心眼如馬蜂窩的人,會生出什么無害的兒子,如今看來,倒也不算悖了她的前言。
折磨人的方式太多了,多得是能讓人生不如死,求而不得。
但在決定好怎么發落他的下場前,她決不吃虧。
今安捏近他的下顎,看進那雙流光璀璨的眸中,如挑剔獵物的目光不含溫度,又極盡侵略,令他胸腔急鼓,頭皮尾椎俱是興奮地發麻。
倏然間,她低下頭,用唇替代了拇指碾壓而上——
虞蘭時近乎迫不及待地喟嘆出聲。
再貪戀遺憾又如何,逝者已逝。
換一個地方呢,加上許多酒,加上一個被酒灌得意識不清的他。
能不能夠再扯下她一瞬,與他一道沉淪進不得掙脫的泥沼?
他已經厭煩透守禮而冰冷的距離,厭煩透那些個個都有名堂出現在她身邊的男人女人。
如果一定有人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為何不能是他?
哪怕是以不擇手段、令人厭惡的方式。
這個從她今夜再次出現在那堵南墻上,就在他腦海中洶涌叫囂著的念頭。
他總得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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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第一次會是今安主導,虞不敢,沒想到
1出自李白《長相思》
第55章 燕雀志(二)
薛陵川的到來給眾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翳。
議事堂中。
“夷狄在均望城邊界圍兵一萬,孔延那死小子到底是做什么吃的,任人打到家門口,一點沒有作為!”衛莽拍得桌子要瘸腿,氣急敗壞,“難道他果真是有異心?”
“王都那頭不下軍令,他一個代理軍帥難道能冒然出兵不成?那可是死罪。”燕故一神色冷凝,“至于其他事情,菅州侯之言亦不可全信,遑論他也不知全貌,頗多揣測。”
衛莽在堂中急走了幾步,問道:“王爺怎么說?”
“王爺能怎么說?”燕故一哂然,“陛下與諸公商議后已有決斷,特來將此事告知定欒王。是告知,不是問詢。這是他的天下,他的江山,他自可隨意折騰,容得下誰置喙?”
“真是該死!”衛莽握緊拳頭重重一砸,霍然站起,“我們死了那么多弟兄,用了那么多年,才將夷狄全部趕了出去。到現在才過去多久,就任他們再來囂張,還毫無志氣地要用一個女子去議和……怎么能?怎么能!”
“理由倒是找得很好,戰事將歇不久,正是休養生息之時,一旦開戰,民不聊生,生靈涂炭,恐傷圣意。”燕故一將王都那頭遞回的諫言重復說來,“焉知夷狄野心又豈止這座小小的均望城,分明是趁北境無主,欲借揮兵之名,行不勞而獲之事,看看大朔皇帝能否再重蹈覆轍。”
說罷,他將手上的信紙疊好平整,重揣回袖中:“真好,又是如了他們的意。”
“你這是什么語氣?”衛莽更氣了,橫指他來,“你也在北境呆了多年,那里的土地也是你親眼看著一寸寸收回,現在國難當前,你又說的什么風涼話!”
燕故一推開他的手指:“如你這般急得要跳墻,也只會跳墻,就是一腔大義了?若你可以有所作為,也不必在此對我大呼小叫了。”
“你……”衛莽握指作拳。
“這么熱鬧。”有人橫插一腳進來。
轉頭望去,阿沅環胸靠著門柱,一臉看戲的表情:“王爺說你們一準就得吵起來,讓我來救救場。”
衛莽咬牙收回拳頭,怒瞪燕故一一眼:“誰要費事和他吵。”怒氣沖沖地走了。
“王爺呢?”燕故一看向她。
阿沅正往嘴里咬著一塊軟綿綿的點心,雙腮鼓鼓地嚼著,抽空回道:“王爺有事,不讓我跟著。”
燕故一點頭,而后看一眼她手里鼓鼓囊囊的一兜點心,又看一眼,忍不住問:“哪里來的?”
“書玉姑娘給的。”
他輕哼一聲:“無事獻殷勤。”
“又不是給你的。”
出得議事堂,遠遠見到對面回廊兩道人影前后走過,提燈往眼前夜霧一拂,隱隱認出明亮燈火下,跟在后頭的青衣男子,正是今日來訪的薛陵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