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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話的男人也笑了,“駱總謙虛了,您可不是老百姓啊!”
說完他沖身后使了一個眼色,很快出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按住駱平年的肩膀就要把他帶走,
“小柔?”
被帶到門口時駱平年轉身看向趙小柔,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替我跟剛才的小朋友道個歉,不是故意兇他的,實在是時間不多了。”
“還有,照顧好自己。”
銀行門口被警車圍了個水泄不通,紅藍光閃得人眼睛疼,到處都是圍觀的群眾,當事人趙小柔卻癱坐在貴賓室里發呆,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可她只覺得如墜冰窟。
“趙小姐?你還好嗎?”
趙小柔循聲望去,那個姓霍的警察站在門口,
“他們還沒走?”趙小柔聽到警笛聲還在響,她只想讓它別再響了。
“前面路段剛好出了車禍,等道路疏通了再走。”
霍翎走進來坐在她旁邊的小沙發上,這丫頭嚇得臉都白了,他猶豫著該不該安慰她一下。
“人真的是他殺的?”
趙小柔越想越后怕,剛才駱平年但凡動一下殺心她都沒命坐在這里曬太陽。
“人不是他殺的。”霍翎不知道這算不算安慰,但這的確是事實,人不是駱平年殺的,兇手是死者的愛慕者,愛而不得動了殺心又想嫁禍給駱平年罷了。
“不是他殺的?那為什么抓他?”趙小柔蹭的一下坐起來,圓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震驚地看著霍翎。
“因為一封舉報信啊!”
霍翎笑著沖趙小柔眨眨眼睛,
“舉報 xx 醫院的院長因為一批藥物接受駱平年的回購款,你可別小看這封信,牽連出來的人可不少啊,寫信的人也挺厲害,織了一張大網,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應該費了不少功夫。”
趙小柔從不知道駱平年做的這些事,但聽起來很嚴重,怪不得他一直說死啊死的,
“那他會判死刑嗎?”
“死刑不至于,十年以上到無期倒是有可能,還要沒收個人財產,這輩子算廢了,怎么了?怎么問這個?”
霍翎心想這丫頭還真是恨透了駱平年,直接一錘定音成死刑了,可看她表情并無恨意,只有困惑
“那他怎么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呢?”
霍翎的笑容僵在臉上,這時銀行門外傳來巨大的騷動,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有人聲嘶力竭地大吼:“醫院!快!快送醫院!”
……
“趙小柔女士,這是我根據駱先生的遺囑要交給您的東西。”
隔著一張寬大的黑色木桌,面前這位自稱駱平年律師的男人鄭重其事地推過來一個小小的圓圓的黑罐子和一枚婚戒,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駱先生交代他所有的遺產都歸屬于您,但……這就是他僅存的遺產了。”
律師表情略顯尷尬,但趙小柔只覺得唏噓。
黑罐子里是駱平年的骨灰,一米八幾的人死了就剩這么一捧灰,他那揮霍不盡的財富和堅不可摧的商業帝國轉眼之間就灰飛煙滅。
還有他對她的折磨,他說那是愛,但他們每一次做愛對她來說都是一場噩夢,如今那些血淋淋的刀口和被燙焦的皮膚都變成了不痛不癢的疤痕,小腹的刀口也停止增生,顏色逐漸變淡。
除了喪失生育能力和落了一身疤,三十三歲的她還是一無所有。
這一切的意義何在?
她來上海一趟,渾渾噩噩讀了四年萬金油專業,又在畢業后稀里糊涂進了銀行上班,意外認識了駱平年,和他見過一次面以后她發誓再也不要見他第二次,可人生諷刺就諷刺在這里,他們不僅見了第二次,還做了整整五年夫妻。
她的愛情也沒意義,
他注定不是她的,一晌貪歡的下場就是把年少時純潔無瑕的愛戀踩進爛泥地里發爛發臭,
一夜情也好幾夜情也好,統統都只關乎肉體,與愛情無關。
他本該只出現一次,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懷念。
“趙小柔女士,這是駱先生生前好友為您寫的推薦信,還有一封調任書。”
律師隔著桌子推過來兩張紙,趙小柔低頭瞥了一眼,顧長澤,聽都沒聽過的人,卻用一大張紙的篇幅洋洋灑灑寫滿了對她的溢美之詞。
而調任書就很言簡意賅了,上海市分行營業部的某個養老崗位,事少錢多,她還是駱太太的時候坐過這個位子,只是離婚后沒了資源,就被一腳踢到了一線網點,誰能想到有一天她還會回去呢?
駱平年就是駱平年,人都死了還有這么大本事,還是說主宰她這種小人物的命運根本就不需要多大本事呢?
“張律師,謝謝您,骨灰和戒指我收下了,推薦信和調任書就不必了,”
她隔著桌子把那兩張紙推了回去,
“駱先生有說過希望我把他的骨灰安置在什么地方嗎?”
律師搖搖頭,“駱先生說隨您處置。”
駱平年出生在上海,祖上是浙江人,母親聽說是澳門人,獨自撫養他長大的外婆是潮汕人……
沒人知道他想去哪,也可能覺得去哪都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