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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個,啊,就是這里,上一話不是兩個女主初遇嘛,這一話,嗯,兩個人在初遇之后,發現外面下雨了,但是只有A帶了傘,O沒帶傘,兩個人打一個傘回去,快說,怎么畫?”
“你是在練習發prompt嗎?”語音通話對面的許息無奈地回應。
聽到對面傳來鍵盤打字的聲音,祝遇警告:“不許拿AI糊弄!”
“好的好的,我自己想,哎呀,等我吃完?!倍6.敭數目曜勇暬熘捉缆晜鱽怼?
現在是周六,已經過了元旦,距離上一次漫畫更新差不多有兩個星期,許息期末剛剛考完回家,點了一大盤三文魚希鯪魚北極甜蝦當夜宵,準備來個不撐不休。
“行啊,你先吃吧?!?
其實祝遇心里很虛,蘇確蘅和季沨的任務都是她們自己獨立完成的,沒有求助任何外援,最后的成品還那么優秀,倒是自己,基本上每個分鏡框都得拉著表姐一起想,真是羞恥,千萬不能讓她倆知道。
許息吃完,把筷子碗碟送到廚房,咚得一聲癱回床上:“讓我再來看看新劇本?!?
嗯,上一章是初遇:業余愛好是小提琴的美麗醫學生alpha,在藝術社團與音樂系的omega在一場音樂劇上初次相遇,從此在彼此心里種下了愛情的種子。
這一章是共處:當她們走出音樂會的演出廳時,外面不知怎么下起了雨,而只有alpha女主帶了傘,可能omega女主出門從不看天氣預報,她們二人合稱一把傘走到地鐵站,這一話內容不多,重點集中在兩人在傘下拘謹又想相互靠近的心理,以及地鐵站離別時的不舍回眸。
總之就是要擦出曖昧的火星子,注重氛圍,氛圍,怎么表現呢?
這個時候許息開始恨自己不夠死宅了,沒多看幾百本漫畫。
掃腸掛肚地把想了各種構圖,并將它們排列組合了半天,許息決定去平臺上翻上一話的漫畫找找靈感,剛一點開就看到漫畫底下的熱評預覽,許息眼前一黑:“媽呀,你們這個O的昵稱為什么叫醫保?!?
“諧音梗嘛,很流行的?!?
醫學生alpha女主叫夏因塵,昵稱因因,音樂生omega女主叫曲漪,昵稱漪寶,后來不知哪個帶頭的打錯了字,就成了醫保。一個醫學生愛上了醫保,真是浪漫過頭了呢。
“啊,好累?!边€沒等許息吐出結果,祝遇忽然哀嘆起來,感覺自己疲憊不堪,同時心里嫉妒表姐已經放寒假了。
她還得再熬上一周半才期末考試,現在雖然作業沒有暴增,但白天的上課節奏明顯增快了,各個班都在緊鑼密鼓地復習。
“累就明天再說嘛,反正你們又不急?!睂γ嬗謧鱽硎砥倪沁谶沁诼暎S息知道她們的漫畫并沒有非常嚴苛的更新時間,只需要保持一月更一次就行了。
“行吧。”今日事今日畢,明日事明日再說,祝遇也往床上一躺,刷會兒手機。
她和許息還連著語音通話,兩人各玩兒各的。
她點開那款帶社交模塊的漫畫 App,自動登錄的賬號是“止風之竹pasdetrois”。
首頁廣場內容很豐富,只要點過一次贊、留過一句言,哪怕沒互關,對方的新動態也會被算法塞進時間線。祝遇嘴上說無聊,手指卻滑得比誰都誠實:偷窺粉絲日常,這比復習有趣多了。
“哎喲臥槽?!?
刷著刷著,一張大圖把祝遇嚇了一跳。
“怎么啦?”許息好奇什么東西把祝遇的C語言都嚇出來了。
“天吶,怎么有人自殘!”
“給我看看?!?
祝遇點開了屏幕共享,她不想截圖,怕把自己相冊里的照片嚇到。
許息一看,那是一張高清無碼的自殘照片,拍的是一個人的手臂,上面布滿了整整齊齊排列的梳齒一般的血痕,應該是用小刀劃的。
配文是“我以為我已經夠堅強了”,發帖人是“鳶瞳”。
“哦,這種照片?!?
“為什么要自殘啊,不如吃點好的。”
祝遇不懂,為什么心情不好要用小刀劃自己呢?為什么不大吃大喝呢?明明本質是一樣的,都是用一種強烈的感受去沖淡另一種感受。
“可能……唉,我也不知道。”
其實許息隱隱覺得這是他們的一種獲得關心的方式,但又覺得說出來有點惡意揣測的意思,雖然都是一種宣泄方式,但暴飲暴食只能讓旁人感嘆一句“好一個大饞丫頭”,即使大饞丫頭的胃是反酸的,心是痛苦的,但別人又感覺不到,而自殘照片,至少能瞬間給人視覺和精神上的沖擊力。
“我去安慰她一下吧,她好像還是我的一個同學呢?!弊S鱿氲搅耍傍S瞳”不是趙曉婷嘛,切換了賬號,現場用自己的手機注冊了一個小號,搜索“鳶瞳”ID。
許息沒有阻止祝遇,告訴她這種照片非常常見,在社交平臺上隔三差五就能刷到一個,一個個去安慰根本安慰不完,你的安慰也無濟于事,甚至可能起到反作用,讓他們覺得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取得關心,更頻繁地進行。
但她很難教一個十六歲小孩兒冷漠。
祝遇找到了那條動態,在評論區發:“朋友,一定要愛護自己啊,有什么想不開的事情,可以和我說?!?
她也想不出什么富有創新點的安慰言辭,只是看別人都是這么說的。
“哎等等。”許息忽然說,“你再仔細看一眼?!?
“嗯?”
“點開了,放大看看?!痹S息催促。
祝遇剛剛被這血淋淋的胳膊給嚇了一跳,當然不會仔細看圖,現在瞇著眼睛,點開圖片,放大一看。
那些血痕,放大一看,才發現都是平平整整的,不得不說,這個趙曉婷的繪畫功力不錯,連被小刀劃后翻起的表皮,滲出的血絲都畫出來了,竟然還注意了明暗光影,畫出了3D效果,只是終究沒能以假亂真。
好家伙,這人不想付出肉體上的疼痛,卻還想給人精神上的沖擊力,可謂空手套白狼。
祝遇感覺自己被耍了,可是安慰評論已經發出去了,不知道對方看到了沒,可惡。
過了幾秒,祝遇忽然收到了一條私信:“謝謝姐姐?!?
果然還是看到了?
“姐姐你有時間嗎?可以聊聊天嗎?”又來一條消息。
再看趙曉婷的那條動態,已經沒了,可能是她自己也覺得羞愧,不好意思讓別人多看。
“她怎么叫我姐姐?!弊S鍪懿涣肆?,想象了一下被現實中的趙曉婷一口一個姐姐得叫,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對面的許息笑起來:“總不能叫你妹妹吧,聽著要準備和你約架?!?
“我要理她嗎?”
“回復吧,你自己親口說的,‘有什么想不開的事情,可以和我說’,別食言。”
祝遇撇撇嘴,不情愿地點開私信聊天框,干巴巴地回復:“我有時間。”
趙曉婷開始連珠炮般地傾訴,消息框如水龍頭擰開般地彈出,出乎意料的是,還挺好懂的,沒用什么暗語,也對,要是趙曉婷只會說互聯網黑話,不能駕馭多種文風,那寫作文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