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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芷再一次醒來時，她已經成功和季沨定下了終身。

她沒數過她們那天做了多少次，但她知道季沨肯定數過，季沨就是會認認真真地記錄這種事嘛。

蘇芷最清晰的記憶，事那天歡愛完，她們互相喊了好多次對方的名字，好多好多次。

“小芷……”“哎——”“小風……“嗯……”。

一聲又一聲樂此不疲的呼喚，仿佛在確認彼此的存在一般。

確定著，這不是夢境，是短暫又漫長的別離后，真實又安寧的時光。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生活也變得更加幸福快樂。

蘇芷發現，她和季沨之間又有了些奇妙的變化。生理上，蘇芷感覺聞到的季沨的海鹽檸檬味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了，這應該是永久標記的緣故，從此以后，她只能對著這一種氣味起反應，雖然之前，也沒有哪種氣味如同海鹽檸檬味那樣讓她心旌蕩漾過。而心理上，蘇芷感覺自己好像更喜歡欣賞季沨的身體了，就好像小孩子欣賞著自己最珍愛的玩具。

有時交合完，蘇芷會花很久的時間去撫摸著季沨略微潮濕的肩背，感受著她柔軟肌膚的質感，還有時，季沨躺在身邊時，蘇芷會合上眼睛，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五官和骨骼，宛如目盲的人去記憶一座柔美的雕塑。早晨，當蘇芷比季沨先醒來，她總會忍不住湊近仍在安睡的季沨，伸手勾起垂散一旁的發梢，讓那柔順的發絲纏繞在指節上，絲絲縷縷地蹭著她的指縫。

而她對于季沨的呵護，也因為季沨的坦誠可以變得更加細致，與此同時，季沨也變得堅強了不少，還比以前更愛笑了。

有一次，蘇芷都對季沨表達后悔，不該把《心跳交響樂》的背景原型設定為燕城，她記得，創建這個漫畫的初衷明明是想幫助季沨，怎么就好心辦壞事了呢？居然徑直戳在季沨不好回憶的邊緣。但當蘇芷提起時，季沨會拉著她的手，微笑著搖頭。季沨說，她已經開始逐漸接受了燕城，《心跳交響樂》更是于她而言非常珍貴的東西，沒有任何負面影響。甚至，白天無事可做的時候，季沨還會主動提出和蘇芷一起牽著小文文出門閑逛，看看燕城的大街小巷，回憶回憶曾經走過的路途。

屋子、馬路、路燈，從來都是無罪的，它們只是蒸餾水一般的溶劑，而嶄新的溫馨生活片段，總能把過去的黑暗沖淡。

時光逍遙自在地流轉，轉眼間，蘇芷就在燕城待了一周，感覺身體變得元氣滿滿，只是，恢復完，蘇芷意識到，有件她頗為在意又頗為煩惱的事，恐怕她再也避不開了，這件事與季沨無關，嗯……

周一的晚上，蘇芷去找蘇青竹和宋月庭兩人待的酒店，這一周她們都在微信群里聯系，好久沒見面，已經開始想念了，而且，那件煩惱的事，蘇芷也要和家人商量。

兩人的房間在一座酒店大廈的二十樓，大廈看著挺新，窗戶很大，遠遠便能看到玻璃幕內明亮的燈光，蘇芷猜測里面房間的條件應該不錯，價格恐怕也不甚優惠。到樓下，登記，上樓，進門，蘇芷這才發現這兩人住的居然是個套房，帶客廳廚房的那種，雖然比不上她第一次試圖和季沨永久標記時訂的那間房，但也絕對可以劃入豪華行列了。

蘇芷對此非常驚奇：“你們兩個，這幾天做飯了嗎？居然訂個帶廚房的酒店！”

宋月庭說：“空間大，看著舒坦。”

“你們，你們……在燕城找了個工作？”

蘇青竹說：“不是和你說了嘛，賠償金還剩下不少呢，放心，我心里有數，還輪不到你操心家庭經濟?！?

“好吧?！碧K芷想了想，她們長期被工作壓榨，后來又被裁員找不到工作，還經歷了冷戰，還要為女兒操心，現在好不容易到了放松時間，報復性消費一番也合情合理。蘇芷希望她們玩得開心。

蘇芷在套房里轉了轉，發現四處都彌漫著柚子和蘭花的信息素氣味，連廚房里都有不少，蘇芷很懷疑她們兩個晚上旅行回來時都干了些什么，只能說，這倆人這幾天確實過得不錯。

蘇芷故意笑嘻嘻地問：“你們這幾天，有沒有特別想我？”

宋月庭眨眨眼：“想你做什么？你不是有季沨嘛?！?

蘇芷氣不打一處來：“你，過分！”

蘇青竹說：“小芷，月庭覺得你這幾天在家庭群里發的消息太少了。”

“你們也沒發多少！”蘇芷翻了翻手機里的聊天記錄，她平均每天發四條消息，蘇青竹和宋月庭平均每天發四張照片，她還更勝一籌。

宋月庭聳肩：“其實我覺得，小芷現在處在感情關鍵期嘛，我還是不要打擾比較好，嗯，小芷找的對象也不錯，聽話乖巧智商高，我終于放心了?！?

蘇青竹趁機附和道：“確實，小芷找對象的眼光就是很不錯，嗯，隨月庭?！?

蘇芷看著宋月庭，思索了片刻，突然問出一個問題：“小風的事，你們說你們早就知道了，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前段時間蘇芷身心俱疲，覺得季沨的把戲被看穿，肯定是因為成年人“目光如炬”，但現在想來，其實季沨演得還真不差，做戲都能做全套，甚至為了圓謊編了本書。

莫聲聞和林清辭了解季沨的底細很正常，畢竟人家是季沨的親生父母，季沨和她閑聊時說過她們的計謀?？墒撬卧峦ズ吞K青竹再怎么火眼金睛，怎么就比和季沨長期相處的她早發現那么多呢？

宋月庭慢吞吞地說：“雖然我一直感覺有點怪，但能發現，也是因為意外，畢竟……誰會往那方面想??！”

世上又沒人能打開上帝視角，看到一個人畜無害、乖巧認真地學習的少女，很難往一些離奇的地方想吧，你會因為你的家人偶爾買了些貴點的東西，就懷疑她是某跨國公司的影子總裁嗎？

蘇芷問：“怎么說？”

“我以前就覺得，這孩子的成績進步速度非常詭異，有點聰明過頭了，你們上次月考，她更是一下子考了年級第一，我腦子里冒出一個想法，高二，好像是一些大學的少年班錄取的最后期限……”

“呵！你太壞了！”蘇芷心想，這人真是太過分了，要是季沨高二跑去別的城市上少年班，那她怎么辦？在家獨守空房嗎？

宋月庭干咳了一下：“只是想想，不是認真的，你要知道的，一個人待業在家嘛，就會開始想方設法找點事折騰……”

“好吧?！?

“我先看的是清滬大學少年班，畢竟我對這個學校熟嘛，然后我發現錄取考試還在明年，我又去翻燕城大學少年班，順便看了看往期公示的錄取名單，不知道九中有幾個先例呢？結果，九中的沒翻到，倒是看到了季沨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重名呢，結果我在她們以前的一個活動照片上，看到了她的臉……啊！”

蘇芷笑得非常開心，不能只有她一個人被季沨耍得團團轉。

“我當時氣得不行，恨不得沖到你們學校里去，把這個小混蛋揪出來問個明白，當然，也就是想想而已。不過嘛，莫老師我倒是可以去罵她，我就到她家里去興師問罪，她為了讓我消氣，就把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我了。”

“原來是這樣啊。”

“我當時雖然還是很生氣，但是又挺心疼這個孩子的，最終，我沒有替誰做決定，把那些事再告訴你?！?

蘇青竹說：“我也覺得，這是非常重要的事，還是她親口和你說比較好，旁人轉述，總感覺不太好?！?

蘇芷懷抱雙臂，點了點頭：“可以理解。”

只是，一想到所有人都幫季沨瞞著她，無論各自出于怎樣的理由，蘇芷心里都有點酸溜溜的。

蘇青竹愉快地笑了笑：“反正，當天晚上，月庭就來和我道歉啦，她終于知道我有多難受了?！?

宋月庭笑了笑：“是的，我對著莫老師發了一通火后，忽然回過神來，我才被耍了一個月，就火冒三丈，青竹被我騙了一年，那該多難受啊。”

“這樣嗎？”蘇芷看著她們，小心又輕柔地說：“所以，你們和好不是因為我考試考得差，不是因為要哄著我……”

“不是哦，是因為相互理解了?！?

蘇芷歡呼起來：“好耶！”

剛剛心里的酸溜溜瞬間被這個好消息帶來的喜悅刮走了。她為爸爸媽媽的關系擔憂了整整一年，又為她們的冷戰以及后面倉促的和好失落了很長時間?？墒乾F在，她終于不用失落啦！爸爸媽媽非常相愛！她的家庭一直是那個充滿愛的家！她們的感情堅如金石，可以經受所有的考驗。

蘇青竹拿來一包從旅游景點買的龍須酥，還有一些小零食小水果，三人坐在陽臺寬敞的沙發上，一邊吃東西，一邊對著落地窗，欣賞著遠處的燈火與立交橋上滑行的車流，思緒平緩又放空，一會兒，蘇芷又再次想起了那件讓她煩惱的“正事”。

蘇青竹見到蘇芷面露憂色，問：“小芷，怎么啦？”

蘇芷這才開始講述她的煩惱：“我馬上又要回去上學了?！?

“總得回去上學的?！彼卧峦フf：“一直歇著也不是辦法。”

“我知道，可是……可是……”

可是只要一想到學校，蘇芷再好的心情都一下子被掃空了，眼前一旦浮現出李洪明的那張臉，感覺胃口都倒沒了，再想到她的倒數第一座位，只覺得呼吸都不暢。

“小芷，你是害怕李洪明嗎？”蘇青竹柔聲問。

“也不是害怕吧，反正就是惡心得慌。而且我感覺我一到班上，就抬不起頭。”

“為什么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