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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就算是程奕，碰到這樣的問題也還是第一次。他思量了許久，才說道：“你現(xiàn)在不知道，回去了，見一面，好好談?wù)劊痪椭懒藛幔磕氵€打算躲一輩子？”

“我是肯定要和他談的。我這輩子都沒這么慌過，我躲了他，現(xiàn)在我怕他躲我了。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么。”段博延嘆了口氣。

程奕不作聲，在心里嘟囔道，都這樣了，還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自己弟弟，木頭，真是木頭。程奕其實也不知道他這么推段博延一把是對是錯，這樣的世道，終究是容不下他們兩人的。但他又不忍心看自己的好友違背自己的本心過完他的一生，他認(rèn)識的段博延，正直溫柔，卻又容易被心中的世俗繞住，作繭自縛。

段博延應(yīng)該是那種頂天立地的，卻又瀟灑自由的。可他的情感卻被他心中的正義綁架，想愛便去愛好了，就算落下惡名，至少還能與深愛之人相守一生。

這是程奕的浪漫，他雖不知對段博延是否適用，卻還是說道：“就算別人都不待見這份感情，作為你的朋友，我還是支持你的決定的。你就去做你想做的，有時候別想那么多，對大家都好。”

段博延的眼神望向遠(yuǎn)方，那是他的家，那是段清在的方向。整片天空被橙色的夕燒云蓋著，像是要拼命燃盡自己最后一絲生命。

“好，”段博延說，“謝謝你。”他并沒有什么茅塞頓開的感覺，但他感覺沒那么怕了。他突然有種信念，相信他的弟弟正在家里等他歸去。

他回家的時候，梅花會開，他可以和段清一起站在院子里，他們能好好談?wù)劇?

他不知道結(jié)果會如何，但不論是什么樣的結(jié)局，他一定都會覺得很好。

第8章

08

08.

雖說戰(zhàn)爭勝利了，段博延歸家也花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

等他終于終于站在小城的破敗城門下，他才終于有了種歸家的實感。他的心砰砰直跳，這個他三年只來過一次的地方，是他的故鄉(xiāng)。

黑云還在頭上沉甸甸地壓著，段博延揣緊了行李，邁開腳步往家去了。

段家大門口的壽條早就被拆下了，他一路進(jìn)去，卻是誰都沒有看見。他放了行李，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只覺得這家里冷清得可怕。

他的房間被打掃地很整潔，還是他初走時候的模樣。段博延覺得心頭一暖，放下行李，急匆匆地尋他的清兒去了。

他路過院子，發(fā)現(xiàn)雜草又冒了出來，離去時整潔的庭院竟又頹敗起來。

可能是清兒太忙了吧。他這么想著，越發(fā)急切地想要見到自己的弟弟了。他按下自己跑到店里的沖動，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店里。

街上是熱鬧的，戰(zhàn)爭勝利的消息傳到這里，賣報的孩童大聲吆喝著，路上的行人也都掛著笑意。段博延突然生起一陣自豪，揩了揩鼻子想要和弟弟炫耀一番自己的經(jīng)歷。那些危險的事他在信里從不敢講，生怕自己的弟弟會擔(dān)心。可現(xiàn)在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這些反倒能成為三年空白的填補(bǔ)。

他也好想聽聽段清這三年經(jīng)歷了什么。

他望向店內(nèi)，卻不見段清，只有王叔站在案后，低頭寫著些什么。他有些疑惑，走進(jìn)店里喊了聲王叔。

王叔抬起頭，扶了扶老花眼鏡，這才認(rèn)清了來人。他有些驚喜地開口道：“大、大少爺？你回來啦？”王叔的笑容沒在他的臉上停留太久，他見到段博延的驚喜只有那一瞬，下一秒就化為了難以言說的苦澀與悲哀。

段博延這才發(fā)現(xiàn)王叔老了許多，可他已無暇去顧及別的，開口問道：“王叔，清兒呢？怎么不見他？”

王叔的臉色更難看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