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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問的人咬著筷子直樂,萬小四在一邊偷偷捅他,捂著嘴跟做賊似的哼出一句話:“我說的沒錯吧,這種小先生,見過沒?”
一整個晚上,氣氛都很好。
快到零點的時候,沈與爾被萬小四扯住袖子,他對一扇鐵藝門努努嘴:“小妹妹,看你這么,呃……孤獨的氣質,給你推薦個地方。”
她看過去。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吹開了些火鍋余留的霧氣,他伸手一指:“上面視野特別不錯。”
孤……獨嗎?!用詞不怎么講究啊。
沈與爾也沒糾正他,袖子一擼,揣著口袋就跑上去,就著冷風站在3層樓的屋頂。欄桿邊一圈小彩燈忽明忽暗,遠處萬家燈火,而天邊就炸開一片焰火。
爽!
兩只手臂伸過來,撐在欄桿上,紅色的袖子也放了下來。他的聲音隨后而至,就在旁邊:“過癮了嗎?”
“嗯。”回答的很輕,像要被風吹散一樣。她灑脫地往臺階上一站,雙手攏在嘴邊,就這么倚著欄桿傾出去半截身子,大喊:“i’mthekingoftheworld.”
沈與爾笑,零點鐘聲響起來的時候,她將第三遍喊出口,眉飛色舞地跳下臺階,陳顧返這才把一直在后面揪住她帽子的手放下來。
笑起來真是好看。
這個小朋友即使跌入谷底,還是有一雙堅定的眼睛,內心獨立強大,像熱愛陽光一樣熱愛生活。
鞭炮震天,她仰起頭去看他的眼睛,在漫天的焰火下,他的輪廓就包裹在淡淡的光芒里,她說:“感覺,很棒!”
第二天,她就全身心投入到有機化學中。直到不知多少天以后,趙約掏出一個盒子丟到她的桌子上,她還在低著頭對比幾個驗純的試驗,想也沒想就伸出手要把盒子傳給旁邊的林丘。
“誒!”趙約呵住她的動作,林丘在一邊輕輕地笑。
沈與爾拿著盒子尷尬:“怎么了?”
另一個包裝更加漂亮的盒子被塞到手里。林丘抱住她的胳膊笑得軟極了:“小爾,生日快樂。”
沈與爾恍惚了半天,才琢磨過來今天是二月十四,她把兩只盒子裝進書包,低頭邊寫邊笑:“中午給你倆一人加一根雞腿。”
趙約曲起手指敲她的桌子:“誰稀罕!我們還要去過情人節。”
她半天才從試驗中回神,一人看過去一眼,再次笑:“情人節快樂。”
晚上,沈與爾在爺爺笑瞇瞇的強迫下硬生生吞掉了一塊蛋糕,還有一碗老人家親自下的臥了兩個蛋的面條。
現在她正閉眼趴在窗戶上,呼吸夜晚帶點潮濕泥土味道的空氣,消化胃里的食物。下面一聲低笑,已經很熟悉的笑聲。
她一瞬張開眼睛,這個人站在院門口,一顆光禿禿的桃樹下,晃了晃手里方方正正還系著一根彩帶的盒子。
沈與爾怕吵醒睡著的爺爺,輕手輕腳摸出去。陳顧返拍拍小朋友的頭,將盒子遞過去:“小爾,生日快樂。給怪叔叔送了些東西,有點晚。”
“現在……可以拆嗎?”她用舌尖舔著左邊的小虎牙。
又是這個小動作,小朋友心情很好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做出來。他笑:“當然。”
盒子不大,約莫一個試卷夾的大小。她小心翼翼掀開一條縫,不住往里偷瞄,就像一只發現新玩意的小貓,一點點試探。
“很漂亮。”她將食指從袖子里擠出來,一顆一顆去數里面精致到藝術品一樣的巧克力糖果,每一顆都是一只顏色不同的小老鼠。她湊近了去看,樣子也不同。
她的屬相,正好16顆。
這么好看,怎么好下嘴!沈與爾咬著指頭心里嘆氣。陳顧返抬手一撥,“啪”地給她合上蓋子:“該睡覺了小朋友,上去吧!”
她還沉浸在16只萌翻的老鼠身上,只是聽從他的話,就這么直愣愣地走回去,甚至連晚安都忘記說。
他靠在光禿禿的桃樹上,兩根手指捏著漂亮的火柴點了顆煙,眼睛略微瞇著,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
第13章 跟著我
半個月,陳顧返拎起一小串葡萄,對著太陽,好看的眼角挑起來,他說:“長得不錯。”不同于澳洲帶些口音的英語,這個長在這里,又在加州求學的人,嗓子里竟然發出純正的倫敦口音。
萬小四接過他手里的葡萄:“怎么總打噴嚏?”
他用手背擋住陽光:“可能小朋友想我了,怕她哭,沒告別。”
“會哭?”萬小四吃驚的不得了,跟上他的腳步,“我覺得……有可能在罵你。”
他忽然停下來,就這么笑了,輕輕的,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喉嚨里聲音轉低,說:“也許。”
兜兜轉轉一個下午,在這片酒莊的葡萄園里,連萬小四都蹲在地上吐起舌頭。他終于滿意地停下來,兩指一彈木架,摘下一顆葡萄直接丟進嘴里:“就這一小塊兒,給我留下。”
沐浴在澳洲秋季的陽光里,這張臉上每一部分立體的五官都飛揚起來。
記住他手指劃過的區域,萬小四已經奄奄一息,不用問一定又是長勢最好的一片。他干脆盤腿坐在地上:“珍藏?”
他看著葡萄笑:“這瓶,送給小朋友。”
算作這次不告而別的禮物。
萬小四更加驚訝了,手扶著地面一下子就彈起來,想開口被陳顧返一只手懶洋洋地捏住兩邊臉頰,他就這么抬著嘴角,說:“干活。”
沈與爾也坐著,在自己家的地板上,蜷起手指托住腦袋,看小美人跟黑弟舔盤子里的魚罐頭。
見兩只貓吃得并不怎么盡興,她湊過去告訴兩個家伙:“我說你們喜歡金槍魚口味的,你們叔叔偏買來海洋魚,太壞了。”
想到這個大人竟然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跑掉,她把手里的小折刀一收轉了個面,用鏤空刀柄去磕兩個家伙的盤子,兇巴巴地抗議:“真是太過分了!下次見到是不是應該說他?”
小東西舔著嘴抬起腦袋,眼睛瞪得溜圓。沈與爾又拆給它們一小盒罐頭,在每個家伙頭頂摸一把,說:“還是海洋魚的,湊合吃吧,乖!”